銅鑼的聲音在濃霧中炸開,像一顆顆石子投入死水,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p>
帶著草帽的男人隻留下了一句瘋子後,便消失在了霧氣裡。<\/p>
草帽男人的想法,此時和老吳倒是有些相似……一個人怎麼可以這麼不要命。<\/p>
聞夕樹沒有因為草帽男的離開而放鬆警惕。<\/p>
因為霧裡,出現了其他的東西。<\/p>
地麵開始震動。<\/p>
聞夕樹知道,這麼敲鑼,自己接下來大概率得遇到點什麼。<\/p>
但說起來,他不再害怕了。<\/p>
“不管是昨晚的阿芸,還是剛才的燒香老婦,我發現其實都和規則怪談類似,隻要剝去恐怖的外衣,就會發現有對應的解法。”<\/p>
鬼就是這麼一種能夠被人洞悉規律的東西。<\/p>
但人不是。<\/p>
俗村能變成這樣,一定和人有關。<\/p>
在聞夕樹的記憶裡,阿芸之前很愛自己的故鄉,故鄉裡的人對阿芸也很好,但莫名,阿芸高三那年,考完試回到故鄉,一切就都變了。<\/p>
這種變化很急促。<\/p>
直覺告訴聞夕樹,可能和崩壞者有關,也可能和某個能力者有關。<\/p>
他沒來得及深入思考,因為地麵震動越來越明顯。<\/p>
同時……一件不好的事情發生了。<\/p>
聞夕樹碗裡的米,全部變成了黑色,甚至開始冒出黑煙。<\/p>
米碗裂開了。<\/p>
“啪”的一聲,陶瓷碗碎成幾瓣,黑色的米撒了一地。米粒落在地上後,像活物一樣滾動再聚攏,拚成一個圖案——<\/p>
一朵蓮花。<\/p>
蓮花。又是蓮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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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夕樹心裡有不好的預感。<\/p>
霧裡出現了光。一種綠色的、幽暗的磷光。磷光從四麵八方湧來,彙聚成一條條光帶。<\/p>
“我救不了你,你敲鑼次數太多了。你把那個東西引來了……聞夕樹……”<\/p>
女孩的聲音響起,聞夕樹當然記得,這是阿芸的聲音。<\/p>
猩紅的嫁衣出現在了聞夕樹視線裡,那些試圖靠近的磷光,短暫的停了幾秒。<\/p>
這是阿芸在幫助聞夕樹。<\/p>
但她也隻能小小的支撐一會兒。<\/p>
“鑼聲過三,百鬼來抬,那個東西她注意到你了……”<\/p>
半空中出現了一口巨大的棺材,由無數磷光所勾勒出輪廓,無數雙慘白的手托著。那些手從霧裡伸出來,從地下伸出來,從樹上伸出來,密密麻麻,像一片手臂的森林。<\/p>
百鬼抬棺。<\/p>
每一隻手都在微微顫抖,像是在承受巨大的重量。<\/p>
棺材本身很沉,聞夕樹能感覺到——棺材每下沉一寸,那些手就往下沉一寸,手指嵌入泥土,骨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p>
聞夕樹想跑來著,但是他現在完全動不了。<\/p>
這是和鬼老婦完全不同級別的鬼。<\/p>
對方的出現,就足以讓聞夕樹都無法動彈。<\/p>
那些白色的手臂,也在這一刻,抓住了聞夕樹的雙腳,像是要將其拖入地獄裡。<\/p>
阿芸歎息道:<\/p>
“你不該敲這麼多下,我得走了,不然我也得進去。百鬼抬棺,以魂易魂。”<\/p>
說完這句話,阿芸也消失了。<\/p>
阿芸一消失,磷光就變得更多更密。<\/p>
以魂易魂。<\/p>
聞夕樹咀嚼著這四個字,大腦飛速運轉。<\/p>
“現在我隻有半條魂,再拿什麼去“易”?拿別人的魂?拿老吳的魂?拿那個戴草帽的男人的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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