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麵色焦灼的年輕參謀接口:“是啊,元帥。硬拚下去,我軍傷亡隻會越來越大。
不如暫且後撤三十裡,依托落魂坡第二道防線重整旗鼓,同時八百裡加急向費城求援,請求到民間募集元嬰期之上修士,或許可逆轉局勢……”
“來不及了。”權天宇打斷他,手指重重點在沙盤上斷龍峽後方的一片區域,“我軍一退,士氣已泄,再想穩住陣腳談何容易?
天人宗不會給我們喘息之機。費城那邊……能否招募到,何時能到,都是未知數。
遠水難救近火!”
“那……可否行險?”另一位以智謀見長的參軍沉吟道,“派死士繞後,焚其糧草?
或散播謠言,離間齊軍與天人宗?
天人宗雖強,但畢竟位高權重,與齊軍未必一心。”
權天宇搖頭:“糧草重地,必有高手看守,尋常死士難以靠近。
離間之計,緩不濟急,且天人宗與齊國皇室關係匪淺,非輕易可動。
此二策,皆難以扭轉當前危局。”
“或許……可以許以重利,收買對方將領?”又有人提議。
“戰場上臨時收買,成功幾何?
即便成功,一旦事發,反噬更烈。”權天宇再次否決。
帳內一時陷入沉默,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
每一種提議都被駁回,並非權天宇剛愎自用,而是現實確如他所言,弊端明顯,無法化解眼前的絕境。
缺乏頂尖戰力製衡天人宗,就像一個人被扼住了咽喉,空有雄兵亦難施展。
壓抑的寂靜幾乎讓人窒息。
權天宇的目光再次落回沙盤,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劍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難道真要付出慘重代價,強行後撤?
可這口氣一旦泄了,南線恐怕數年之內都難有作為……
到時候,苦的還是南方的百姓。
齊國是舉國之力,他們的兵馬糧草,也難以拖入持久之戰。
他們冒險反攻,不就是為了逼迫齊國早日結束戰事嗎?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甲胄碰撞聲。
“報!”
一名傳令兵未經通傳便直接闖入,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稟元帥!北方塵煙大起,有大隊騎兵正朝陰魂鎮方向疾馳而來!
觀其旗號、衣甲……似是我大燕精銳!”
“什麼?”帳內眾人俱是一驚。
權天宇猛地抬頭:“可看清是哪部兵馬?
有多少人?主將是誰?”
陰魂鎮是前線重鎮,後方若有援軍,他不可能不知情。
傳令兵連忙回答:“人數約在五千左右,皆是黑衣黑甲,騎乘北地黑鱗馬,氣勢極為剽悍!
旗號……旗號是費字!”
“費城?”權天宇陷入疑惑。
但是他也擔心,是廟堂故意打著費城的旗號,前來偷襲。
他們現在前線吃緊,如果後方再起火,恐怕要全線潰敗。
這種時候,不能有任何差池。
他目光凝重,正色道,“披甲,營內所有士兵集合,隨我去看看。”
陰魂鎮北,塵煙如龍。
一萬黑雲騎勒馬於鎮外三裡,黑衣黑甲,肅然無聲,唯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隊伍最前方,高陽並未著全副甲胄,隻一身暗色勁裝,外罩玄色披風,麵容平靜地望著前方。
遠處,陰魂鎮營門大開,一隊隊燕軍士兵魚貫而出,迅速在陣前結陣。
為首一將,銀甲白袍,須發已見斑白,正是南線元帥權天宇。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對麵那支沉默如山的騎兵,尤其在看到那麵醒目的“費”字大旗和旗下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時,瞳孔猛地一縮。
他策馬上前,身後親衛緊隨。
在兩軍陣前百餘步處,權天宇抬手,身後大軍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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