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們裹著單薄的、散發著黴味的被褥或衣物,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在饑餓和寒冷的雙重夾擊下陷入一種半昏半醒的沉睡。角落裡,孕婦林嫂發出一聲聲壓抑的、痛苦的乾嘔,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和絕望。
安全屋唯一的出入口,是一扇用粗大木方從內部頂住的、鏽跡斑斑的鐵皮門。門板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撞擊凹痕和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
門前,王小雨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鋼管,倚靠著冰冷的牆壁站著。她身上裹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破舊的男式棉衣,袖口磨得發亮,領口處能看到裡麵套了好幾層同樣破舊單薄的衣物。即便如此,深秋淩晨的寒意依舊像無數根細針,穿透層層布料,刺入她的骨髓。她縮著脖子,小臉凍得發青,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腦袋不受控製地一點一點,強烈的倦意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她的意誌防線。
值夜,是營地最艱苦的任務之一。幸存者團隊人手捉襟見肘,女人和半大的孩子也必須參與輪值。這個時間段,正是人最困乏、警惕心最低的時候,也是最危險的時候——黑暗中遊蕩的喪屍,某些蠢蠢欲動的不安定分子,都可能帶來致命的威脅。
遠處,不知哪個方向的廢墟深處,隱約傳來喪屍拖遝的腳步聲和意義不明的低吼,忽遠忽近,如同地獄的歎息,在死寂的夜空中回蕩,更添幾分陰森恐怖。寒風穿過破碎的窗戶縫隙,發出“嗚嗚”的鬼泣聲。
王小雨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用短暫的劇痛驅趕睡魔。她抬起頭,茫然地望向門縫外無邊無際的黑暗,眼神空洞。明天……明天就是和他們兩幫人談判的日子了。談判桌對麵是貪婪的鬣狗和無儘的屈辱,談判桌這邊是絕望的籌碼和無力的掙紮。那個虛無縹緲的“狙擊手”,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找不到他,他們連做交易的資格都沒有。更可怕的是,即使找到了,誰又能保證那個神秘冷酷的存在會為了他們這點蠅頭小利去對抗盤踞縣醫院、武裝到牙齒的A團隊那幫豺狼?
絕望像冰冷的鐵箍,緊緊纏繞著她的心臟。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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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腦後響起!冰冷、低沉、毫無感情波動,如同貼著耳廓吹來的西伯利亞寒風,卻又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清晰質感!
“別回頭。”
王小雨渾身劇震!如同被一桶冰水從頭澆下!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睡意和寒冷,隻剩下徹骨的冰冷和炸裂的恐懼!她的身體瞬間僵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衝破肋骨跳出來!她想尖叫,喉嚨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聲音繼續道,語速平穩,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凍土上:
“告訴你們的人。”
“明天談判桌上,答應那兩幫人的條件。”
“醫院的首領,我會在七天內清除。”
如同平地驚雷!王小雨的大腦一片空白!答應條件?清除A團隊首領?是他?!真的是那個A區-C區的……魔鬼?!
巨大的震驚和本能驅使著她!她猛地扭過頭!
身後,是冰冷的、布滿灰塵和蛛網的牆壁。牆角堆放著一些廢棄的紙箱和雜物。空無一人!
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仿佛剛才的聲音,隻是她極度疲憊和緊張下產生的幻聽。
王小雨的心臟還在瘋狂跳動,冰冷的汗水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驚恐地掃視著眼前的黑暗。什麼都沒有!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沒有人影!隻有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遠處喪屍若有若無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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