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的殺伐之氣,清晰地回蕩在凝固的空氣中,“讓我知道,我的嶽父、嶽母、我的妻子,在這艘星艦上,受到了哪怕一丁點的委屈、冷遇、或者任何形式的‘不愉快’……”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舐過二樓每一張驚恐的臉,然後緩緩地、極其清晰地補充了一個詞:
“任何形式。”
這個詞的重音,讓幾個心理脆弱的高層差點癱軟在地。
李峰抬起那隻戴著黑手套的右手,沒有指向任何人,隻是隨意地、仿佛不經意地,朝著下方跪著的五百多名俘虜的方向,輕輕擺了擺。
“那麼,”他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殘酷的優雅,“諸位,你們的下場,就是他們的榜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明天的天氣。
“不——!李峰!不要!!”
一聲淒厲、絕望、帶著無儘驚恐的哭喊猛地撕裂了死寂!
顧婉清掙脫了父親的手,像一隻撲火的飛蛾,不顧一切地撞開擋路的幾個官員,衝向通往一樓的緊急通道!她的臉上全是淚水,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恐懼和哀求。她不能接受!她無法想象自己的丈夫會下達這樣的命令!那不隻是五百多個武裝叛軍,那是五百多條活生生的人命!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還活著!她理解父親的鐵腕鎮壓,但無法接受這種徹底的、屠戮式的終結!
她跌跌撞撞地衝到一樓廣場入口,不顧一切地撲向李峰,雙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搖晃著他,哭喊著:“峰!峰!你瘋了?!住手!快讓他們住手!你不能這樣!他們是人!是人啊!求求你!住手!!”她的指甲隔著作戰服和手套深深掐進李峰的胳膊,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悲傷而嘶啞變形。
二樓懸廊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顧懷瑾和黃燕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黃燕下意識地抓緊了丈夫的胳膊。顧婉清的哭喊,像一把刀子,剖開了這層血腥鐵幕下最後一絲人性的偽裝。他們會心軟嗎?會收回成命嗎?
李峰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沒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因為顧婉清的哭喊而眼中短暫閃過一絲希望的俘虜,也沒有看懸廊上那些驚疑不定的高層。他低下頭,看著撲在自己懷中、哭得渾身顫抖、幾乎崩潰的妻子。
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瞬間掠過一絲複雜到極點的情緒——有無奈,有心痛,有憐惜,甚至有一絲……歉意?但這絲情緒如同流星劃過夜空,一閃即逝,快得無人捕捉。
他沒有解釋,沒有安慰,甚至沒有試圖掙脫妻子緊抓的手。他隻是做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伸出雙臂,將哭得撕心裂肺的顧婉清緊緊地、深深地擁入懷中!動作強硬卻又不失溫柔,如同堅固的堡壘護住最珍貴的寶物。他用自己寬闊的胸膛和臂彎,將妻子的臉深深埋住,不讓她看到廣場上任何血腥的景象。同時,他的左手穩穩地覆在她的腦後,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卻無比堅定的安撫意味。
“別看。”低沉的聲音在顧婉清的發頂響起,輕得如同耳語,隻有懷中的妻子能聽見。那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種帶著痛楚的請求。
然而,就在他將妻子牢牢護在懷中的同一瞬間!他那戴著黑手套的右手,卻在顧婉清背後,決絕地向後揮出了一個清晰無比的、向下劈斬的動作!
冷酷!決絕!沒有絲毫猶豫!
殺!
無聲的手勢,卻如同點燃炸藥桶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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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劉振東如同被壓抑許久的凶獸,第一個發出了震天的咆哮!那張布滿疤痕的臉上瞬間爆發出猙獰嗜血的興奮,嘴角咧開一個近乎瘋狂的笑容!他手中的79式衝鋒槍猛地抬起,槍口噴吐出熾烈的火舌!
“砰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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