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著一股沉靜的市井煙火氣。
走到老街中段一處相對開闊的轉角平台時,周文彬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詫異,輕“咦”了一聲。
“怎麼了,文彬?”李峰停下交談,看向他。
周文彬指著前方一棟不起眼的兩層老舊吊腳樓。那樓看著有些年頭了,朱漆剝落的木門緊閉著,門楣上掛著一塊小小的木匾,上麵用樸拙的毛筆字寫著“問心齋”三個字。
“將軍,您看,”周文彬的語氣帶著點驚奇,“這就是我跟您提過一嘴的那個‘吳半仙’的住處。平日裡,尤其是這個時辰,他門前這條巷子,少說也得排上百米的長龍!擠滿了求簽問卦的各色人等,商人、官吏、甚至我們體係裡一些基層軍官的家屬都信這個。今天……怎麼一個人影都沒有?門可羅雀了?”他確實隻在一次非正式彙報中,順帶提過山城有這麼個“奇人”,李峰當時不置可否,顯然並未放在心上。
李峰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問心齋”的門前確實空空蕩蕩,隻有幾隻麻雀在青石板上跳躍覓食,與周文彬描述的盛況形成鮮明對比。他對算命卜卦之事向來嗤之以鼻,認為那是弱者尋求虛無縹緲的心理安慰,或是別有用心者裝神弄鬼的把戲。他微微蹙眉,剛想說不必理會。
“嘿!吳半仙?”旁邊的王小虎卻來了精神,他本就對稀奇古怪的事情感興趣,加上剛才一路沉默,此刻眼睛一亮,插話道,“頭兒,就是那個傳說帶著孫女在歌樂山無人區活了四五年,神神叨叨的老瞎子?都說他算得賊準!反正都到門口了,閒著也是閒著,要不……進去讓他給您算一卦?看看咱世安軍啥時候能一統河山?”他語氣帶著慫恿和看熱鬨的促狹,還衝李峰擠了擠眼。
李峰沒好氣地橫了王小虎一眼,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確:少在這添亂。他本欲轉身離開,但目光掃過那扇緊閉的、透著幾分神秘和破敗感的木門,又看了看手中給女兒買的陀螺,不知為何,心中微微一動。或許,是女兒那聲“爸爸”帶來的柔軟尚未完全褪去,又或許,是這反常的空寂勾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好奇。他不再言語,隻是邁開步子,朝著那“問心齋”的木那“問心齋”的木門走去。
趙鐵柱和周文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意外,但立刻跟上。王小虎更是咧了咧嘴,拎著東西快步跟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走到門前,周文彬很自然地快走兩步,想上前敲門。就在他彎腰,手指即將觸碰到門環的瞬間,他“哎喲”一聲,停了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鞋:“瞧我這記性,鞋帶開了。”他歉意地對李峰笑了笑,很自然地蹲下身去係鞋帶,將門口的位置讓了出來。
李峰並未在意,他伸出手,輕輕推了推那扇看起來頗為沉重的木門。門並未上閂,“吱呀”一聲,應手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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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光線比外麵略暗。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碎花小褂、梳著兩條烏黑麻花辮的小姑娘,正背對著門口,踮著腳在院子裡的竹竿上晾曬一件小小的粗布衣服。聽到門響,她猛地轉過身來。
小姑娘約莫十歲,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清澈明亮,帶著山裡孩子特有的機靈。當她看清站在門口、逆著光的高大身影時,小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一種奇異的篤定。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李峰的臉,又落在他手中那個用軟布包著的、露出一角的黃檀木陀螺上,清脆的童音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平靜,在安靜的堂屋裡響起:
“你來了。手裡拿著會轉的木頭疙瘩。”她頓了頓,小手指了指李峰手中的陀螺,眼神清澈而直接,“我爺爺說,今天最後一位貴客,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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