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頭兒發現偷拍他……嘖嘖,想想都脊背發涼,怕不是得去‘暗室’(暗刃審訊室的代稱)裡走一遭?”
辦公室內短暫的安靜被一陣刺耳的加密對講機電流雜音打破。聲音來自王小虎腰間的特勤局內部專用頻道。
王小虎眉頭一挑,掏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說!”
裡麵立刻傳來一個極力壓抑著興奮、卻又緊張得有些變調的年輕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街市的喧鬨和淅瀝的雨聲:
“頭兒!頭兒!確認了!千真萬確!目標就在‘曉阮米粉店’!重複,目標在七星崗下坡坎,曉阮米粉店!不止送花!他在……他在端盤子!!”
“端盤子?!”王小虎懷疑自己聽錯了。
辦公室內瞬間死寂!連呼吸聲都停滯了!所有人,包括李峰,都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目光死死盯著王小虎手中的對講機。
“對!端盤子!端米粉!”對講機裡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甚至帶著點破音,“我們幾個在對麵書店二樓貓著呢,看得真真兒的!陳長官穿著便裝,就那身萬年不變的黑色夾克!高大的個子在店裡特別紮眼!他……他不是在幫忙,他就是在端盤子!像個跑堂的夥計!手裡穩穩端著兩碗紅油米粉,給靠窗那桌送過去了!”
“媽的!活久見啊!”另一個略顯粗獷的聲音壓抑不住地在對講機背景裡響起,隨即又被捂住。
“店裡啥情況?”王小虎追問,聲音也帶上了難以抑製的亢奮。
“店裡就兩個人!一個看著四十多歲的阿姨,在後廚忙著燙粉,打手勢!對,打手勢!她好像不會說話!還有一個年輕的姑娘,就是剛才接花那個,很清秀,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褂子,也在幫忙收拾碗筷!她……她也打手勢!好像……好像也是個啞巴!”
“啞巴?”劉振東忍不住脫口而出,眼珠子瞪得溜圓。
對講機裡的士兵似乎進入了“戰地記者”模式,觀察得無比細致:
“是!她們交流全靠手勢!陳長官……他好像也在學著做手勢!雖然笨手笨腳的,像個剛入伍的笨瓜!剛才那姑娘對他比劃了幾下,好像是讓他去洗碗?他就真的乖乖端著空碗去門口水池那邊了!我的天……那水池才到他膝蓋高!他那大個子,彎著腰在那兒笨拙地搓碗筷……那畫麵……簡直……簡直無法形容!頭兒!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魔幻的場麵!比喪屍圍城還他媽震撼人心!”士兵的描述帶著強烈的畫麵感和誇張的渲染。
整個磐石大廈108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靜。連空氣淨化係統的嗡鳴都仿佛消失了。
李峰雕塑般坐在寬大的座椅裡,指間那支雪茄的煙灰已經積攢了長長一截,搖搖欲墜。他深邃的眼眸中罕見地出現了短暫的、近乎茫然的神色。麵對百萬屍潮,麵對內部的背叛,麵對火種艦隊冰冷的施壓,他都不曾如此刻這般……大腦短暫宕機過。端盤子?學手語?在矮水池邊彎著腰笨拙地洗碗?那個能在全球情報網絡中精準定位任何目標、能在三秒內無聲擰斷敵人脖子的“暗鴉”?荒謬!這比王誌剛說他發明了時間機器還離譜!
劉振東嘴裡的香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燙手的灼熱感傳來,他才猛地一哆嗦,手忙腳亂地把煙屁股摁滅在煙灰缸裡,燙得齜牙咧嘴。趙鐵柱端著威士忌杯的手停在半空,酒液晃蕩著差點灑出來。王誌剛眼鏡滑到了鼻尖,都忘了去推。王小虎拿著對講機,嘴巴微張,表情徹底凝固。
“滋啦……”對講機裡隻剩下電流的噪音,士兵停止了實時播報,似乎在等待進一步的指令。
幾秒鐘的絕對死寂後。
“我操!!!”
“端盤子?!洗碗?!”
“啞巴母女?!陳頭兒學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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