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腳步。無數道目光彙聚過來,聚焦在那輛獨一無二的金色龍紋座駕上。先是短暫的、難以置信的寂靜,仿佛在確認眼前的一切並非虛幻。緊接著,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巨大的歡呼聲浪猛地爆發開來,如同洶湧澎湃的海嘯,瞬間席卷了整條街道!
“將軍!是將軍回來了!”
“將軍萬歲!”
“磐石軍萬歲!”
“將軍威武!!”
男女老少,不同年齡、不同身份的人們,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激動與崇敬!衣衫襤褸卻剛剛領到救濟口糧的老人顫抖著舉起枯瘦的手;抱著孩子的婦人眼中含著淚水;穿著工裝、剛從工廠下班的工人奮力揮舞著手中的安全帽;背著書包的學生興奮地跳著腳呐喊;甚至幾個維持秩序的普通磐石軍士兵,也情不自禁地挺直腰板,朝著車隊的方向行著注目禮,眼中充滿了狂熱與忠誠!
這鋪天蓋地的聲浪並非虛假的表演,而是十年末世掙紮後積累下的厚重情感迸發!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秩序重建的感念,更是對給予他們末世中一線生機的主宰者的絕對敬畏與依賴!
?他們感激,因為世安軍治下,他們不需要像牆外流民那樣,為了半塊發黴的麵包或被汙染的水源而自相殘殺,甚至易子而食!這裡,有定額的、足以維係生存的口糧配給!
?他們感激,因為磐石軍的鐵律,嚴厲禁止了軍官和官吏對底層民眾肆無忌憚的剝削與欺淩!獵德湧那兩個被憤怒平民撕碎的前官員,就是懸在所有管理者頭頂的利劍!這裡,至少存在著相對公平的生存規則!
?他們感激,因為他們頭頂的鋼鐵蒼穹下,有一支強悍到足以掃蕩喪屍、驅逐匪幫、甚至威懾艦隊、劫掠黃河以北五大勢力的軍隊!這支軍隊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蟻,源源不斷地從淪陷區和北方掠奪回維係這座城市運轉的血液——礦石、燃油、技術零件、甚至艦隊的高產作物種子!讓他們在末世第十年,還能穿得上衣服,有安全的居所,孩子甚至有書可讀!
這歡呼,是對庇護者的感恩,是對強者的崇拜,更是對自身生存保障的狂熱維護!他們深知,一旦這金色的磐石倒下,眼前這勉強維持的秩序與溫飽,將瞬間化為泡影,他們將重新墜入那比喪屍更可怕的、毫無底線的末世深淵!
震耳欲聾的聲浪和無數揮舞的手臂透過厚重的防彈玻璃傳入車內。從未經曆過如此陣仗的兩個兒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嚇了一跳!
李承安下意識地往李娜身邊縮了縮,小臉上帶著一絲驚疑不定。李承俊更是直接抱住了顧晚清的手臂,把小臉埋進媽媽懷裡,隻露出一隻眼睛偷偷看向窗外洶湧的人群。
“不怕不怕,”李娜摟緊了大兒子,輕聲安撫,“大家是在感謝爸爸,感謝磐石軍。是他們保護了廣州城裡所有的人,讓大家在這可怕的末世裡,還能有飯吃,有地方住,不用整天擔心被喪屍吃掉或者被壞人搶走最後一點東西。”
顧晚清也溫柔地拍撫著小兒子承俊的背,聲音柔和卻帶著力量:“俊俊不怕,他們是喜歡爸爸,喜歡保護他們的磐石軍。你看,他們都很高興。”
就連坐在李峰懷裡的小承寧,也被窗外震天的聲浪和無數攢動的人頭嚇到了。她停止了玩耍,小手緊緊攥住了李峰軍裝襯衣的領口,小嘴癟了起來,烏黑的眼眸裡蒙上了一層水汽,不安地扭動著小身體,仰頭看著父親,發出帶著哭腔的呢喃:“巴巴…怕…好多…好多人…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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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低頭看著女兒瞬間被嚇到、委屈巴巴的小臉,心頭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輕輕撞了一下。他眼中的銳利瞬間被一種純粹的、屬於父親的溫柔所取代。他寬厚的臂膀將女兒小小的身體更緊地、更安全地摟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和力量包裹住她。他沒有訓斥兒子的膽怯,而是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別怕,寧寧,爸爸在。”他的聲音低沉安穩,帶著令人心安的魔力。同時,他伸出左手,按下了副駕駛側厚重的防彈車窗控製鍵。
輕微的電機嗡鳴聲中,那扇足以抵擋大口徑狙擊步槍子彈的特種玻璃,緩緩降下了一半。熾熱的、混雜著人群喧囂和城市氣息的風瞬間湧入車內。
李峰沒有看窗外沸騰的人群,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懷中受驚的小女兒身上。他伸出那隻寬厚有力、曾簽署過無數生死令、也曾沾滿敵人鮮血的大手,輕柔卻堅定地包裹住了承寧那隻緊緊攥著他衣領的、微微顫抖的小手。
然後,他握著女兒的小手,引導著那隻白白嫩嫩、如同玉藕般的手臂,緩緩地、有些笨拙地,伸出了降下的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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