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了其他人,爺倆關起門來,一人喝了一盅酒之後,這才打開了話頭。
“爹,有個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為啥不要縣城單位名額,非要選供銷點的售貨員呢?”
一盅酒下肚,趙老大摸了摸還有些浮腫的臉頰,齜牙咧嘴的開口問道。
當時李越山提出的條件說是豐厚都不為過,隻要是個正常人,都知道怎麼選。
而至於他沒頭沒腦的跳出來,那都是爺倆的基本操作。
每次村裡遇到事,他這個長子唱紅臉,他爹這個支書唱白臉,一唱一和之下,很多事情都能輕而易舉的解決。
今天在老太爺家,也是一樣的。
聽說李越山要拿掉他爹支書名頭的時候,趙老大急是真的急了。
不過後來他還是妥協了,不是親爹的巴掌重,而是李越山給的太多了。
隻是讓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的是,放著縣城的差事不要,他爹為啥非要選一個最小的籌碼?
“你爹我隻是個支書,又不是縣長。”
趙平倉夾起一筷子酸菜,一邊酸得直皺眉,一邊對著大兒子沒好氣地說道。
這其中的門道,別說大兒子了,就算是兩個老太爺,恐怕都沒有想明白。
“啥意思?”
趙誌雄一臉懵地看向老爹。
這選擇更大的籌碼,和他爹是不是縣長有關係嗎?
“我問你,趙西林那樣的貨,今天都能順利通過選舉成為支書,趙四彪能成供銷點的主管,甚至於招娣現在都能有這樣的前途,這些都是哪來的?”
趙平倉壓低聲音,衝著趙誌雄小聲地詢問道。
此刻的趙平倉臉上,再也沒有了以往那種公正和淡然,眉眼間儘是狡詐之色。
“不是他們多有本事,而是他們每一步走的路,都和李越山息息相關。”
“你爹我不是縣長,也不是縣城哪個單位裡的領導,就算是縣城,我也僅僅是因為當了這個支書去過幾次而已。”
“就這樣的,即便是我將那個名額給你爭取來了,你去了縣城之後能有什麼出息?”
“倒不如讓丫頭留在供銷點,其他的不去說,最起碼能離家近一點,也比你去縣城要好的多……”
……
趙平倉壓低聲音,將自己的想法一點點的全都說了出來。
他自然能當這麼多年的支書,腦子還是有一些的。
雖然這麼多年隻是一個山旮旯的支書,但是這個圈子裡麵的事,他總比旁人要多了解一些。
沒有人脈,沒有關係,也沒有豐厚的家底子。
你別說到了縣城了,你就是去了京都,不照樣是下腳料的命?
也就是趙紅旗命好,先一步登上了李越山的賊船,不然今天身在武郡的人就是他們爺倆了。
不過現在也還來得及。
“那趙招娣呢?”
趙誌雄還是有些不明白,若是真的和老爹說的一樣,那為什麼老太爺會那麼在乎趙招娣這個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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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和她比?”
趙平倉看著一臉蠢萌的大兒子,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累。
同樣是支書家的兒子,你看看人家趙紅旗家裡的,個頂個的透著一股子精明。
再看看咱自己的這幾個,都好像腦子沒長開一樣。
“哼……”
聽著老爹的話,趙誌雄先是一愣,隨即有些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這種語氣的話,他以前經常能在村裡聽到。
可以前聽到的那些話和眼前這些不一樣,之前聽的都是別人拿他來教訓別人的。
“人家他爹是支書,你能和人家比?”
這種話,趙誌雄幾個兄弟姐妹沒少聽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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