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幾人到達荒原巨石堆的時候,晴朗了十數日的天空又開始下起了鵝毛大雪,當晚眾人隻得在巨石堆中歇腳,好在他們從山穀木堡出來的時候在馬車上裝了不少的薪柴,不然他們隻能蜷縮在薄薄的氈毯中熬過這個寒冷的夜晚了。
幾人圍坐在火堆旁,奧多將盛了半碗稀麥粥的木碗遞給了亞特,亞特接過看了一眼木碗問道:“怎麽這麽稀?”
奧多敲了敲架在火堆上的深桶銅鍋,對亞特答道:“大人,我們帶的糧食不多,這次出來籌集糧餉還不知道能不能有收獲,我們得省著點吃糧食,免得到時候餓肚子。”
“是呀大人,您說我們這次能征集到糧餉嗎?那些爵士老爺的錢糧可不是那麽好拿的,我記得有一次我們郡裏的稅務官來村裏給宮廷收稅,被爵士老爺帶著士兵當場打掉了幾顆門牙,然後稅務官就像野狗一樣夾著尾巴離開了~”卡紮克對爵士老爺們的蠻橫無理深有體會。
亞特沒有理會幾人的話,他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從那些領主們的穀倉和錢袋中摳出糧餉來但是他得試一試。
而且就算征集不到糧餉,他還可以在鄉間各地收購糧食,總比在蒂涅茨城買高價糧要劃算得多。另外,這次在蒂涅茨全郡範圍籌集巡境糧餉還是為了摸清全郡的基本情況,尤其是對群盜流寇的了解。如果僅靠亞特幾人,他們連強盜流寇的影蹤都摸不到。
在巨石堆避了一夜風雪,次日中午雪花剛剛停止亞特就帶著幾人坐著馬車往東邊走,他們要先到最東邊的安德特堡去看看,那兒是蒂涅茨郡東邊最偏遠的一個鎮堡也是勃艮第伯國東南山區邊境。
一行人趕著四輪馬車又花了一天半的時間才來到此行的第一站安德特堡。
安德馬特堡是蒂涅茨東南部波熱山脈腳下鄰近施瓦本公國的一個軍堡,勃艮第伯國男爵安塔亞斯·柏爾格在這裏鎮守牧邊。
安德馬特堡很小也很破舊,從兩百年前為了抵禦山地蠻族修建這座軍堡以來,再也沒有擴建或者徹底修繕過。安德馬特堡由高約十五英尺,周長不過四百五十英尺的石基木製圓形圍牆合圍而成,堡中有一座三層石屋和二十來間茅頂木屋,此外還有一個僅駐一名年邁神甫的小教堂;
堡牆外依附了一些低矮的茅草窩棚,還有一個小規模的市場。整個安德馬特堡和依附軍堡周邊的居民加起來還不到一百五十人,堡中僅有常備守衛十五人。
而安德馬特堡轄區的土地包括三個采邑村莊和七八個零散的莊園等小聚落,平日裏這片近三萬英畝的土地就靠安塔亞斯男爵和他的一個內府騎士帶著十五名士兵護衛守牧。而幾個村子和聚落中除了幾個勉堪一戰的騎士外,那些臨時征召起來服役的農夫戰力幾乎可以忽略,因為他們更適合手扶犁鏵而不是握著鐵矛打仗。
當亞特一行人趕著馬車出現在安德馬特堡西邊一英裏外時,堡中的警鍾就開始叮叮鐺鐺的響個不停。
過了很久,一個騎手帶著三四個穿著破舊冬衣的持矛衛士出了軍堡朝幾人走來。
騎手駐馬遠遠地觀望了一會兒,發現來人沒有明顯惡意,才帶著手下靠近了亞特幾人,
騎手提起短矛指向亞特幾人,道:“閣下,請停下你們的腳步,如果再往前踏出一步,你們將會被視為對男爵大人領地的侵犯。”
亞特示意身旁幾人放鬆,然後大聲對騎手說道:“我是宮廷治安大臣親命的蒂涅茨南境治安巡邏官,奉宮廷之命奔赴蒂涅茨各地征集巡境糧餉。”
騎手心裏一陣嘀咕,他從未聽過南境治安巡邏官這個職位,但是看著眼前幾人的著裝打扮和製式武器,他也不敢太過怠慢幾人。於是告罪一聲,吩咐一個手下回堡中叫來了老教士。
過了好一會兒,步履蹣跚的年邁神甫在護衛的攙扶下來到城外。
“上帝與您同在。閣下,請問您有文書嗎?”老教士在護衛口中得知來人身份,很禮貌的問了亞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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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特從懷中取出了兩份羊皮紙,一份是宮廷的委任狀,另一份是彼埃爾子爵以蒂涅茨郡郡長名義準許亞特在全郡轄區征收治安稅的授權令。不過顯然彼埃爾子爵並沒有及時將這些文書發往轄區各地,至少安德馬特堡暫時還沒有接到這些文書。
年邁神甫接過兩份羊皮紙,眯著眼睛仔細看了半天,又將加蓋印信之處仔細辨識,然後對騎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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