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父會殺子!”
喲?我兒子長大了?
坐在上方的嬴政被人觀察不到神色,在扶蘇的視線裡,依稀看見了父皇的冕珠晃動了幾分。
扶蘇不由得心裡有些惴惴,剛才我說錯話了嗎?
他的這番話遠沒有李承乾的那句“請陛下稱太子”來得霸氣,卻依然將鹹陽宮的群臣震的發怔。
扶蘇公子什麼時候有這般膽魄了?
一向麵對始皇帝怯弱的扶蘇居然敢這樣大聲講話,太不可思議了。
一旁的馮去疾麵上古井無波,眸子裡卻充滿了欣賞的意味。
眼見著父皇默然不言,大殿內也鴉雀無聲,扶蘇一時有些悔意湧上心頭。
怎麼大家都沒有反應啊?我真說錯話了?
就在他心中惴惴不安時,又想起了天幕裡李承乾的勇毅和悍然,仿佛那膽氣是長在了自己身上一般,當下神情愈發堅定,挺直了腰杆繼續直視著始皇帝。
父子二人對視片刻,嬴政便不動聲色的收回了目光,心中寬慰不已。
雖然有些意外扶蘇忽然的表現,但見他後續的模樣,表現的從一而終,老父還是心底樂開了花。
扶蘇也是好起來了。
我大秦總算是後繼有人了。
大唐的天暗了,但我大秦的天亮了!
“扶蘇,你是不是也想學李承乾造反?啊?!”
嬴政猛然一拍桌案,聲調陡然拔高,漠然喝道:
“逆子!你好大的膽子!”
始皇帝淩厲的聲音撲麵而來,整個大殿都在久久回響,壓力陡然如山嶽般向著扶蘇壓去。
這一刻,扶蘇感覺到了手腳都在顫抖,身體裡的血在不斷往上湧動,心臟也砰砰的狂跳不止。
我是帝國的長公子,那李承乾也是,他大唐是大一統王朝,我大秦更是第一個大一統王朝......
之前的他沒有前人的總結經驗,吃儘了版本的黑利。
如今看了那麼久的天幕裡,要是還像以前那般呆愣愣的,就算讓他提前進入新版本,也是被點菜罷了。
所以!
我,不能慫!
扶蘇握緊了拳頭,心智也隨之堅定,抬頭直視著威嚴的父皇,淡聲道:
“倘若陛下真使子如此,子必然不能從!”
“哦?你不是學從儒術,講究父父子子,君君臣臣嗎?”
“君要你死,你為何不死?”
扶蘇身形挺拔,輕聲道:“《孝經》言:故當不義,則子不可以不爭於父。”
“又言:從父之令,又焉得為孝乎?”
“昔年虞氏潛龍時,麵對老父刁難,也曾言:小杖則受,大杖則走。”
“是故,父無德理,子何必從?”
“我是大秦的長公子,是諸夏第一位皇帝的兒子,不是貪生怕死的腐儒!”
霎時間,偌大的鹹陽宮中如同平靜的湖水裡被丟進了一顆石子,激起千層浪!
大殿一下被炸開了!
群臣忍不住側目而去,帶著詫異,帶著敬服,帶著狂熱,帶著欣賞......
嘈雜之後,大殿再次陷入了平靜,所有人都收緊了呼吸,等待台上的皇帝開口。
嬴政眼皮狂跳,內心同樣的波濤萬丈,縱然平時養氣功夫再好的他,此時也難以按壓情緒的波瀾。
好好好!
我家有子也!
在群臣的注視下,至尊的皇帝緩緩起身,走到了扶蘇麵前,二人平靜對視後,嬴政伸出手拍了拍扶蘇的肩膀,隨後環視殿內,淡淡道:
“你可以當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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