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摸了摸兒子的頭,歎道:“為君者,向來如此。”
“徹兒,可以如此,但不要因為如此就迷失了自己,到最後徹底變成了孤家寡人。”
元狩時期
儘管這是衛霍最輝煌的時期,可椒房宮裡的皇後依然低調不喜露麵。
天幕上的畫麵一幕幕閃過,椒房殿內卻死寂無聲。
衛子夫木然地坐著,寬大袖袍下,那隻死死攥著絹帕的手,指節早已泛白。
她用力咬著下唇,咬到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一聲歎息,都沒有。
衛子夫自始至終都有著很清醒的認知:她的一切,都是皇帝給的。
他想給,她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他不想給,她什麼都不是。
予取予奪,如此而已。
也曾有過片刻的失神,當他將她從一介歌女捧上後位,她也曾以為,自己是那個最特殊的例外。
直到,她親眼看著那個曾被許諾“金屋藏嬌”、皇帝青梅竹馬的女人,被一道冷冰冰的聖旨,打入長門宮。
從此,不聞,不問,不理,不睬。
任其在深宮的孤寂裡,自生自滅。
直到她一次又一次地看著,那些曾被倚為國之棟梁的大臣,轉瞬之間,就從人人敬仰的座上賓,變成了冰冷的刀下魂。
用之如珍寶,棄之如敝屣。
她才恍然看透了枕邊人到底是怎樣的性子——刻在骨子裡的薄涼!
這也讓她徹底清醒。
所以,當一封封來自漠北的捷報傳遍長安,當整個大漢都在為衛、霍兩家的不世之功歡呼沸騰時,衛子夫感受到的,不是榮耀。
是慌亂。是無法與人訴說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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