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甲一進門,就率先開口了。
“恩人不必多慮,乙已把事情全盤告知,吾亦稟明公玉,至於公子受那裡,不日吾便隨公玉一同前往。”
永寧一聽,心裡直呼不妙:“甲兄,我已經過深思熟慮,現在是來向你們告辭的。”
占丙在一旁急了:“恩人,這是為何?”
占乙則是和占阮對視了一眼,才冷靜開口:“如若恩人是擔憂今日那些官兵,大可不必。”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永寧發現占家人都很純良,她不能因為一己之私,連累他們。
“難道你們就沒懷疑過我是羌人嗎?我可是從祭坑裡爬出來的死人!”
這下,是占阮出聲了。
“原來是這個緣由,放心即可,那祭坑裡埋了成千上萬的人,不會被發現的。”
意思就是埋的人太多了,是不會有人去把坑一層層挖開數人的。
永寧心中稍稍安定了些:“那你們就不怕我是羌人?”
占家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全都笑了:“恩人說笑了,羌人多半都是狹麵高鼻,眼窩黃白,顴突深膚,而恩人膚白瑩潤,黑眸烏發,與羌人大相徑庭,雖說平日裡說話有時與吾等不同,但都是殷都口音,是斷斷與那些羌人毫無瓜葛的。”
永寧看向占阮,這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不愧是貴族後裔,一臉沉穩淡然,恐怕是早就調查清楚了,不然會讓她一個陌生人住那麼久嗎?
占阮繼續說道:“莘氏早已歸順於公子受,曆來視占氏為眼中釘,肉中刺,今日之舉不過是借由頭查清昨日之事罷了。”
永寧一歎氣:“可是昨夜莘氏宗祠那事?”
占甲點頭:“聽聞是有邪人闖入重屋,對神巫不敬。”
永寧癟癟嘴:“嗯,那個人就是我。”
嗯?
嗬!
占家四人不由地瞪大了雙眼,滿臉的難以置信,然後就是漫長的沉默。
還是占丙打破了尷尬,小心翼翼地問道:“恩人為何對神巫大人不敬?”
永寧覺得救回來的那人身份絕不簡單,她不能說得太多:“其實也沒有不敬,我隻是路過時,見裡麵打了起來,我隻是借了神巫之力平息了動亂,其實也沒做什麼,罪魁禍首還是闖進去的那人,似乎莘家子弟受傷的人不少,可保不準莘氏會查到我頭上,為了不連累你們,我想我還是離開比較穩妥。”
占乙這時卻問道:“可是為了柴房那人?”
永寧一頓,占家這四人,沒有一個是傻的好糊弄的:“不是,這人是今日我從一群孩子手中順手救回來的,我也不認識。”
占阮沉思了一會兒:“雖說莘氏拿著畫像抓人,可官兵分明與爾已見過,卻並未認出,再者,恩人是請示過神巫大人的,莘氏亦善易和六壬,不可能找不到方向,可見他們找的並不是恩人。況且,吾兒那日出門,是經過宮中大卜占過,天賜恩澤,從土而發,才遇上恩人,所以恩人不必憂慮,吾等無妨。”
永寧萬萬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怪不得占家四人都對她極好,可要是占卜真的能準,莘家怎麼會找不到那人呢?
占阮看出來她不放心,繼續說道:“自遇上恩人那刻起,吾等四人的命運就與恩人相連,一切都是緣分因果使然,恩人想離開,吾等也不阻攔,可如若占氏也護不住恩人,這普天之下,安穩之地除了氏族瞽宗就隻有王宮了。”
永寧聽懂了,意思就是如果莘氏要抓她,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還有,她要是離開,其他地方也不安全,還不如在占氏呆著。
“恕我直言,其實那日我醒後,腦中忘卻了諸多往事,我的真實身份是誰,我也不清楚。”
占甲拍著胸膛保證:“吾早已打探過,那次祭祀是太師的妾室家眷慰籍先祖,祭祀用的人牲都是附近掠來的俘虜流民。”
真的是這樣嗎?
永寧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那次……祭祀……場麵太過血腥,死的人太多,連土都埋了那麼多層,僅僅會是個簡單的小祭祀嗎?
占阮勸慰著:“恩人如若還是有疑慮,何不待到占氏宗考,那日占氏最高的貞卜者都會來,恩人自可算上一卦,再作日後打算。”
宗考麼?也就十來天了。
永寧想了想,隻能先答應下來。
殊不知在她離開屋子去柴房時。
屋裡的占家四人。
“阿母,吾等這樣做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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