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
徐一帆舉著手電筒,光柱打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羅馬數字上。
灰塵在光束中瘋狂舞動。
倒計時已經開始了,外麵的世界正在崩塌。
但他此刻卻出奇地冷靜,甚至可以說,他的魂都被眼前這塊木板給吸進去了。
“六次。”
“如果這代表的是次數……那前麵的呢?”
手電筒的光圈上移。
木板上確實密密麻麻全是刻痕,但因為是在黑暗中匆忙刻下的,加上刻字的人似乎力氣很小,很多筆畫都隻是淺淺地在木頭上劃了一道白印。
光靠手電筒的側光,隻能看個大概輪廓,字跡斷斷續續,根本連不成句。
徐一帆眯著眼睛,費力地辨認著那些模糊的字眼:
“……宿舍……哭……”
“……車禍……”
“……痛……”
“車禍?!”
看到這兩個字,徐一帆的心抽了一下。
那種被火焰吞噬,被鋼鐵巨獸碾壓成肉泥的幻痛,再次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
“她也經曆過車禍?”
“難道說……?”
頭皮發麻。
一個猜想在他腦海中成形。
他急切地想要看清楚後麵的內容,想要驗證那個猜想,但那些字實在太淡了,在灰塵和木紋的乾擾下,根本分辨不清。
“看不清……該死,怎麼才能看清?”
手電筒反光?
不行,試過了,木頭並不反光。
用筆描......可自己沒帶筆啊。
徐一帆急得額頭冒汗,像熱鍋上的螞蟻原地轉圈。
突然,目光掃過正殿中央那個黃銅香爐。
“灰……”
“對了!可以用香灰啊!”
就像小時候玩拓印,或者偵探片裡粉末顯指紋的原理一樣!
隻要把粉末填進那些凹槽裡,字跡就能顯形!
他撲過去,抓起一把細膩冰冷且混合著潮氣的陳年老香灰。
回到木板前,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香灰在那排刻痕上抹勻,然後鼓起腮幫子,輕輕吹去浮塵。
“呼——”
灰白色的粉末留在了凹槽裡。
原本模糊的字跡,像是顯影照片一樣,在這個昏暗的雨夜裡,一點點變得清晰、猙獰起來。
徐一帆湊近了,一個個辨認著那些歪歪扭扭,透著無儘絕望的短句:
I:宿舍躲哭沒用
II:重生!出城車禍……疼
III:上香神……(後麵是一大段亂七八糟的刻痕,似乎想寫很多,不過也許是因為力氣太小刻得太淺,導致完全辨認不出,隻能勉強認出最後那個字)……火?(這難道是指……獻祭?或者“點火?”。)
IV:十二點!希望!
V:這次一定成功
VI:雨……好冷
他的呼吸,在看到第二行那個詞的事後,暫時停下了。
“重生。”
這兩個字寫得極深,力透木背,仿佛刻字的人當時正處於極度的震驚之中。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像電流貫穿大腦。
原本斷裂的邏輯鏈條,終於被狠狠地焊死在了一起!
“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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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一帆盯著那行字,眼眶沒來由地一熱。
“怪不得她知道末日會來……”
“怪不得她會出現在我的循環裡……”
“怪不得她在三點多的時候還在學校……”
“她根本不是什麼拿了劇本的‘先知’。”
“她和我一樣……也是在這個該死的時間囚籠裡,一次次慘死,又一次次爬回來的——”
“同類!”
極致的情緒洪流,從頭皮一直竄到腳底。
那不是絕望與恐懼。
而是......
狂喜!
就像是在荒島上漂流無數年的魯濱遜,突然在沙灘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腳印。
又像是推了一輩子石頭的西西弗斯,突然發現山頂上還有另一個同樣疲憊的靈魂。
“我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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