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帆沉默了。
雖然學妹語氣輕描淡寫,甚至有點像是在開玩笑。
但他下意識地抱住了胳膊,那凍結骨髓的寒意順著她的描述,同樣鑽進了自己的身體。
他完全能想象出那一刻的絕望。
狹小的車廂,瓢潑的黑雨。
前麵是未知的深淵,後麵是堵死的退路。
明明手裡緊攥著以為能通關的鑰匙。
滿懷希望地衝向終點。
可卻在邁出最後一步時,發現那隻是根普通的爛木。
那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落差......比單純的死亡更搞心態,足以讓一個正常人當場發瘋。
可她還是推開了車門。
不為別的,就為了在結束前多看一眼那個“邊界”,多試錯一次。
這種再絕境中,依然不肯閉上眼睛的倔強......
讓人無比的心疼!
看著這個還沒他肩膀高的小女生。
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有點發酸,又有點發堵。
然而,沒等這股情緒醞釀到位——
“喂!打住!”
“把那眼神收一收!太惡心啦!”
一隻手突然在他眼前晃了晃,毫不留情地拍碎了徐一帆眼裡的心疼。
蘇曉曉像是看到了什麼臟東西一樣,嫌棄地撇了撇嘴,甚至還誇張地往後縮了一步,用力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學長,別用那種‘慈父’一樣的眼神看我,怪肉麻的!我跟你說這些可不是為了賣慘博同情啊!本姑娘可是技術流!”
她豎起兩根手指,一臉嚴肅地開始總結,強行把畫風從“苦情劇”拉回了“戰術分析頻道”:
“重點是情報!情報懂不懂?”
“這可是我用複活幣換來的血淚教訓!通過這次昂貴的試錯,我驗證了兩個絕對的鐵律!第一,那根香必須在神社範圍內、或者插在那個香爐裡才有效!第二,那個雨幕……是物理層麵的絕對禁區,沒有避雨裝備或者特殊載具,肉身硬闖就是送死!”
說到這,她為了證明自己的“專業性”。
挺起胸膛,下巴微揚。
一副“快誇我、我是大聰明”的求表揚模樣:
“我這叫什麼?這叫窮舉法!隻要我把所有錯誤的路線都用命試一遍,剩下的不就是正確答案了嗎?就跟玩遊戲開荒一樣,哪有一命通關的道理?”
“不是……”
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徐一帆沒忍住,剛積攢起來的感動瞬間喂了狗,直接脫口吐槽:
“你家窮舉法是用命去填的啊?!你當你是馬裡奧,有九十九條命可以揮霍嗎?”
“不然能咋辦?!”
蘇曉曉理直氣壯地反駁著,聲音在空曠的神社裡不斷回蕩......
“我一沒超級外掛,二沒絕世腦子,總不能坐以待斃吧!我要是不去撞這南牆,難道在宿舍裡裹著小被子瑟瑟發抖等死嗎?那多窩囊呀!”
“……”
看著她那副“雖然我死了七次,但我依然有理,覺得自己棒棒噠”的模樣。
徐一帆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無奈地閉上了。
其實他是懂的。
那種如果不發瘋、不折騰點什麼,人就會徹底崩潰的感覺。
哪怕是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哪怕撞得頭破血流。
至少證明了,自己還在反抗,還沒有向這該死的命運低頭。
而且……雖然過程很離譜,甚至有點滑稽,但她確實用這幾次“花樣作死”,蹚出了目前最關鍵的兩條生路規則。
1.雨幕是絕對禁區(徐一帆第3次和蘇曉曉第6次都驗證了,無裝備強闖必死)。
2.香必須在神社\/香爐內點燃才有效(存在某種媒介限製,不能作為便攜道具使用)。
這排除了大量無效方案,讓他們不必再在這些死路上浪費時間。
“行吧。”
徐一帆歎了口氣,將這“死亡日記”收回口袋。
破舊神社外,天空依舊陰沉,但仍有一束微弱的光,透過殘破的屋頂剛好灑在兩人中間。
看著蘇曉曉,他眼神裡的無奈漸漸散去,換成了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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