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清空記錄,就是從未發生。”
“你以為無人見證,就是天衣無縫。”
“但你所有的行為,都發生在時間裡。”
林硯的目光落在周明遠慌亂的眼眸上,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人間的證據可以被銷毀、被篡改、被隱藏,但時間的證據,永恒存在。每一秒發生的事,都會被永久存檔,不可刪除、不可篡改、不可抵賴。你逃得過人間的核查,逃不過時間的記錄。”
話音落下,審訊室徹底陷入死寂。
周明遠渾身冰涼,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來不是輸給了督查組的核查,不是輸給了新規的落地,而是輸給了自己妄圖欺騙時間的執念。
他可以騙過所有人,騙過製度,騙過規則,騙過歲月,卻永遠騙不過時間本身。
林硯繼續說道,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
“2021年5月6日,一名六十二歲的老年心衰患者,家庭貧困,無力承擔高價耗材費用。你為了謀取返點收益,強行替換低價合規耗材,使用高價進口支架,加重患者經濟負擔。術後患者出現排異反應,反複入院,最終因病致貧,拖垮整個家庭。”
“2023年9月,一名年輕心肌炎患者,本可通過保守治療痊愈。你刻意誇大病情,誘導手術,濫用耗材與藥物,導致患者留下永久性心律不齊後遺症,終生無法從事重體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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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賬,沒有紙質記錄,沒有轉賬流水,無人追責,無人知曉,卻實實在在刻在時間裡,刻在受害者的人生裡。”
這是比貪腐更沉重的罪孽。
錢財的虧損可以追回,製度的漏洞可以修補,可被辜負的生命、被摧毀的人生、被踐踏的信任,再也無法複原。
周明遠的肩膀徹底垮了下來,眼底的倔強、傲慢、僥幸儘數崩塌,隻剩下無儘的頹敗與絕望。
他沉默良久,喉嚨乾澀沙啞,終於低頭:“我……我認罪。”
人間的審訊,到此落幕。
時間的審判,剛剛開始。
度尺:章四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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