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魔主尊分魂的眉心裂痕中，血絲猛地炸開，像被激怒的毒蛇群狂舞。
他抬眼，豎瞳深處第一次泛起情緒——那是被螻蟻灼傷的暴怒。
沒有言語，沒有咒訣，隻有兩道精光自瞳底激射而出：灰得純粹，細若絲線，卻攜著“抹除”的絕對法則，所過之處，空間被生生犁出兩道“空白溝壑”。
他的目標——天尊。
天尊昂首，銀發在精光臨體的前一瞬，竟泛起星輝，他沒有躲，沒有擋，隻是側頭，對秦楓露出最後一個笑容：疲憊，卻明亮，像殘燭最後一次跳躍的火舌。
“秦楓——”
聲音被精光打斷。兩道灰線同時命中胸口，天尊身體猛地一震，星輝瞬間熄滅，皮膚、血肉、骨骼、經脈、法則、神魂……從命中點開始，一寸寸化為灰色光點。
“打敗異魔。”
四字出口，原地，再無天尊，再無星輝，隻剩一片絕對空白，像被世界遺忘的傷口。
死寂。
靈界陣列，修士同時屏息。有人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有人法寶脫手，卻無人發聲——所有人的心臟，仿佛隨那粒光點，一同熄滅。
灰魔主尊分魂卻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露出“笑”的表情：唇角拉開，露出森白牙齒，豎瞳內血絲同步收緊，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笑聲低沉，卻帶著空洞回響，仿佛萬鬼同嘯：
“他死了。”
“你們——”
“還有誰？”
笑聲未落，豎瞳再轉，灰線調轉，直指秦楓！
此刻的秦楓，剛掙紮站起；玄珠懸頂，星雷披風殘破，氣息跌落穀底。他眼睜睜看著天尊化為光點，卻連嘶吼都來不及發出，喉嚨裡隻擠出一聲嘶啞的“不——”。
灰線已至，快得超越念頭，快得超越呼吸。
千鈞一發——
一道窈窕身影，橫身擋在秦楓身前。
蘇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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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及回眸，像赴死的飛蛾，以肉身與靈魂，為秦楓築起最後一道屏障。
“噗——”
兩道灰線，同時命中她背心。
沒有血，沒有肉屑，蘇媚的身體，一寸寸化為灰色光點，像雪落火塘，像蝶撲燭焰，轉瞬便消散。
她側頭，對秦楓露出最後一個笑：淒豔，卻溫柔，像雪夜裡最後一朵紅薔薇。
“活下去……”
三字未落，光點已散。蘇媚整個人，徹底化為虛無，連影子都沒留下，隻有一縷幽香，還殘留在秦楓鼻尖，像一場來不及做完的夢。
空白平原，再次死寂。
秦楓跪地，雙手仍保持環抱姿態，卻抱了個空。
他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音；喉嚨裡，像被塞進一塊燒紅的鐵，吐不出，咽不下。下一瞬——
“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嘶吼，衝破喉嚨。
聲音裡，有雷火炸裂，有血液沸騰，更有心臟被生生撕裂的“哢啦”聲。
他披頭散發，雙目瞬間赤紅，周身毛孔同時噴出白湮雷火。
灰魔主尊分魂冷笑，豎瞳再轉，灰線餘勢未衰，繼續射向秦楓眉心——
就在此時！
“咚——”
一聲心跳，自秦楓胸腔炸響。不是他的心臟，而是另一股更古老、更精純、更霸道的力量——
雷燈！
空白平原的風聲止息，萬界顏色像被抽乾了墨，隻剩灰與雷在遠處對撞。
秦楓跪地，雙手仍維持環抱姿態，卻抱了個空——蘇媚化作的光點早已被灰無吞儘，連溫度都沒留下。
他的喉嚨裡滾著血，滾著一聲發不出的嘶吼；可就在胸腔最深處、最暗處，忽然亮起一點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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