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陳治邦被嚴中軍一番威脅警告之後,那便有氣無力的癱坐椅子上,仰頭兩眼無神的看著那屋頂的瓦片一言不發,就像是得了玉玉症一樣。
怎麼說呢,你別看著陳治邦敢向賊寇泄露軍事機密,敢坑孫應元這個皇帝的心腹愛將,但並不意味著他的膽子大到無邊無際。
暗中使點小動作坑人害人的膽子他是有的,但是要是明火執仗的為賊寇乾臟活赤裸裸的通敵,這個膽子他還是沒有的,因為他的家族目前還在明朝的統治區域內,他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家族考慮。
當陳治邦想到事情敗露之後,他的妻兒老小還有族人被抄家砍頭的殘忍畫麵,那渾身上下便癱軟無力,就像是精魄被抽乾了似的。
緊接著那將近四十歲的陳治邦,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然後撲通一聲跪到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對那嚴中軍說道:“老嚴,你行行好吧!你去找王大盟主說說情,這事我實在是辦不到哇!嗚嗚嗚...”
...
嚴中軍看著陳治邦這副可憐的模樣,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憐憫,隻見他一把將那陳治邦從地上給拉了起來,然後語氣嚴厲的對他說道:“陳治邦!你好歹也是堂堂一個副將,被跟個娘們似的在這裡哭哭啼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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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就是擔心事情敗露家人被牽連遭殃麼?!可你也不想想看,這年頭地方上被滅門的家族多著呢!缺你陳家一個麼?!我都不怕被滅族,你他娘的有什麼好怕的!”
“再說你要是能琢磨出一個好主意,那說不定也不會敗露,你還可以繼續當你的副將!”
那陳治邦聽到嚴中軍這番話後,心中不禁腹誹道,他娘的你姓嚴的全家早就死光了,你擱著站著說話不腰疼,當然不怕被滅族!
這嚴中軍雖是軍戶但並非是衛所世官出身,而是北直隸某地一個一個衛所的普通軍戶,崇禎十年朝廷組建六省督師直轄的總理鎮,他當時隻是薊鎮的一個小小的管隊,因當兵時間長且業務熟練,被抽調到總理鎮某營擔任沒有品級的副把總。
這嚴中軍如果沒有什麼其他的機遇,以他的出身背景和人脈關係,當兵當到退休最多也就是混上一個掛名的把總,但這這種動蕩的戰爭年代機遇還是很多的。
崇禎十一年大別山之役總理鎮各營損失慘重,實授將官自副將以下被打死好幾個,中下級軍官更是被打死一大串,這一下子就騰出了很多坑位。
當時的督師餘應桂不是熊文燦那種隻知道收錢的貪官,餘應桂在任之時提拔一大批沒有背景但有真才實乾的普通軍官,嚴中軍就是這其中的一個幸運兒,直接被從副把總提拔為奇兵營中軍官並授守備職務銜。
按道理說這嚴中軍從底層被提拔到高位,應該會對大明朝感恩戴德的,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也確實如此,但好景不長。
崇禎十一年底韃虜入寇中原,嚴中軍全族所在的北直隸某地慘遭韃虜屠戮,他的妻兒老小還有族人不是死在韃子的刀下就是擄往遼東當奴隸。
嚴中軍雖然對殺害他全家的韃子恨之入骨,但是對大明朝同樣也恨的咬牙切齒,因為他全家被屠戮的主要原因,是當時的守城將領棄城而逃,再加上周圍的明軍畏韃如虎不敢出擊,這才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所以在這嚴中軍的眼中,他有兩個滅族的仇人,一個是直接害死他全族的韃虜,另一個則是間接害死他全族的大明朝。
韃虜遠在遼東有即便有心也無力報仇,但是大明朝就在眼前,所以這嚴中軍雖明麵上繼續在為大明朝當官,但實則暗地裡早就在琢磨主意狠狠的報複。
當嚴中軍察覺到陳治邦和孫應元的矛盾以及看穿他的為人的秉性後,那便慫恿他給賊寇泄密,拉他下水上賊船給大明朝造成損失和傷害。
...
這陳治邦見嚴中軍態度堅決,那心裡也清楚這賊船他是下不了的,於是那也隻好暗歎一口氣,對那嚴中軍說道:“老嚴,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那兄弟我也不能不識抬舉。”
嚴中軍一聽這話,那便露出笑容對那陳治邦說道:“這才對嘛老陳,常言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大明朝這副模樣遲早要完蛋,江山八成是襄陽那群賊給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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