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期兩天的月考,在最後鈴聲中畫上了句點。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校園裡瞬間被一種如釋重負的喧囂所填滿。學生們三五成群地湧出考場,迫不及待地開始對答案、吐槽題目、或是乾脆將這場短暫的折磨拋之腦後,討論著周末要去哪裡放鬆。
考得好的,眉飛色舞;考得差的,愁眉苦臉。這眾生百態,一如既往。
高一(14)班的學生們,大多屬於後者。他們耷拉著腦袋,三三兩兩地走回自己的教室,臉上寫滿了“完蛋了”的表情。
“數學最後那道大題,我連題目都沒看懂……”
“別說了,我英語作文連字數都沒湊夠。”
“咱們班這次,平均分不會又是倒數第一吧?”
悲觀的情緒,像陰雲一樣籠罩在教室上空。他們雖然很想為楊老師爭口氣,但奈何實力不允許,試卷上的題目,對他們來說,實在是超越維度的打擊。
隻有林天,獨自一人,安靜地坐在座位上,沒有參與任何討論。他在收拾自己的東西,動作不緊不慢,神情平靜。沒人知道,他平靜的外表下,是怎樣的胸有成竹。
而對於老師們來說,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高一年級組的教師辦公室裡,氣氛緊張而忙碌。各科的試卷堆積如山,老師們被分成若乾個流水線小組,開始了爭分奪秒的改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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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組,曆來是“重災區”。
辦公室裡,充斥著紅筆劃過紙張的“刷刷”聲,以及老師們此起彼伏的歎息。
“唉,又一個選擇題三連錯的。”
“這個學生,函數定義域都沒搞清楚,怎麼考上高中的?”
“看看14班的卷子,簡直是慘不忍睹,一片紅叉,跟養雞場蓋的檢疫章一樣。”一位年輕老師忍不住低聲抱怨道,引來一片善意的哄笑。
14班的試卷,曆來是他們改卷時的一種“調劑”。每當被尖子班學生那些複雜的解題步驟搞得頭昏腦脹時,他們就會拿起一份14班的卷子,看著上麵那些天馬行空的答案和乾淨得令人心疼的空白處,會心一笑,權當放鬆。
劉峰沒有參與改卷,但他卻背著手,像一個監工一樣,在數學組老師們的身後踱來踱去。他名義上是關心改卷進度,實際上,是在等待那個他早已預見的“結果”。
他在等,等著聽見有人抱怨林天的卷子有多麼離譜,或者乾脆是一張白卷。
“劉老師,你們班李浩這次肯定又是第一吧?我看他前麵基礎題,一分沒扣,滴水不漏啊!”負責改尖子班卷子的張老師,一邊改卷,一邊由衷地讚歎道。
“嗬嗬,那孩子,基礎是紮實的。”劉峰矜持地笑了笑,眼角的餘光卻瞟向了負責改14班試卷的那一堆。
快了,就快輪到林天那份卷子了。他甚至已經想象出改卷老師看到那份卷子時,會是怎樣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就在這時,負責批改14班卷子的一位年輕老師,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帶著極度困惑的“咦?”。
這聲“咦”,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大家以為,他又是看到了什麼刷新三觀的奇葩答案。
但緊接著,這位年輕老師的動作,停住了。
他手裡的紅筆,懸在半空,一動不動。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麵前那份卷子,眉頭緊鎖,仿佛在研究一個世界級的難題。他反複地看著試卷上的解題步驟,又拿起標準答案,仔細地核對著,臉上的表情,從困惑,到驚訝,再到難以置信。
辦公室裡的氣氛,漸漸變得有些不對勁。
終於,這位年輕老師像是承受不住巨大的震驚,猛地抬起頭,大聲喊道:
“張老師!劉老師!你們快……快過來看看這份卷子!”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震驚而有些變調,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所有埋頭改卷的老師,都齊刷刷地抬起了頭,循聲望去。
“怎麼了小王?大驚小怪的。”數學組組長張老師,扶了扶眼鏡,有些不滿地走了過去,“是不是又發現哪個學生把sin寫成six了?”
“不……不是……”年輕老師小王,手指顫抖地指著那份卷子,說話都有些結巴,“這份卷子……太……太詭異了!”
“詭異?”
劉峰的心裡,“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預感,再次浮現。他也皺著眉,走了過去。
“我來看看。”
張老師和劉峰,一左一右,湊到了小王老師的辦公桌前。周圍幾個好奇的老師,也紛紛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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