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是硬體。
他那臺用了幾年的二手ThinkPad，鍵盤都被敲得油光發亮，隻有回車鍵依然清脆。
“這配置，這成色……”收二手電腦的販子一邊挑刺一邊用嫌棄的眼神打量，“螢幕都有壞點了，硬碟也有雜音。頂多給你八百。”
“八百？這可是ThinkPad！IB標！”林天據理力爭，“至少一千五！”
“一千五我能收臺九新的了！愛賣不賣！”
經過一番猶如菜市場買菜般的討價還價，林天最終以一千二百塊的價格，揮淚告別了他的老戰友。
清空了所有能賣的東西，林天數了數手裡的錢：一千五百塊。
距離兩萬塊的目標，還差一萬八千五。
這不僅是數學問題，這是玄學問題。
接下來的幾天，林天陷入了一種魔怔的狀態。他去網咖幫人代練遊戲，去給文科生寫計算機作業，甚至去天橋底下發傳單。
但這些零碎的收入對於那臺昂貴的cBook來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而且，因為過度勞累和營養不良，林天的臉色越來越差，眼窩深陷，看起來像個剛從戒毒所放出來的。
走投無路的時候，人的底線就會變得很有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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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挺暖和的。”林天吸了吸鼻涕。
“少來這套。你那點花花腸子能瞞過我？”王昊突然頓了頓，“我聽說了，你在湊錢買電腦？”
林天一愣：“你怎麼知道？”
“這世界就沒有不透風的牆。顧瑋那孫子在校內網上髮狀態，嘲笑你為了買個破蘋果電腦去醫院門口蹲著。這孫子，嘴真欠。”王昊罵了一句，“多少錢？”
“什麼？”
“我問你那個破電腦多少錢？”
“兩……兩萬。”林天底氣不足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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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王昊打斷了他，“卡號發我。”
“啊？”
“我說，把你的銀行卡號發我！磨磨唧唧像個娘們兒！”王昊吼道，“記住了林天，這錢不是借給你的，是老子投給你的天使！以後你發達了，要是敢不認賬，老子追到北京也要把你衩子了！”
“可是……”
“嘟嘟嘟……”電話結束通話了。
十分鐘後。
林天收到了一條簡訊。銀行卡到賬：.00元。
林天看著那條簡訊，站在醫院門口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他知道這筆錢的分量。
在2007年的這個寒冬，兩個年輕人完了一次豪賭。
一個賭上了自己全部的技直覺，一個賭上了對兄弟毫無保留的信任。
林天乾眼淚，握了手機。
他轉，大步走向中關村的蘋果專賣店。
這一次，他的背得很直。
睡覺，他打開了那個名為Xcode的開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