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倦毫無睡意。
借著夜色,他朝著一樹之隔的那側遙望過去,依稀能看見洛瑟纖細柔和的身影。
他很在意那個吻。
他很在意、自己為什麼在神智清醒的情況下、還會受到“雙子心靈感應”的影響,渴求洛瑟能夠吻下來。
他更在意。
為什麼洛瑟沒有吻下來。
難道顧訣可以,他就不可以嗎?
顧倦閉眼,手遮住眼屏蔽外界乾擾,他的腦域裡現在狂風襲境、枝葉狂擺、一片混亂。
他必須冷靜下來。
隻要熬到迷霧散去,他們離開銀木森林,就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他可以繼續去忙他的事情,甚至可以一直對洛瑟保持冷漠,直到這個假期結束。
“顧倦、顧倦?”
“你睡著了嗎?”
顧倦在夜色裡睜開淡藍色的眼眸,卻故意沉默著不搭理她。
為什麼她一叫他就要回答呢?
那和她的狗有什麼分別?
“顧倦?”
但是她隻是很輕地又一聲的叫喊。
就足夠讓他的腦域沸騰不止。
“有事?”顧倦忍無可忍地揉著額頭開口。
他的語氣疏離得堪稱冰冷。
可是洛瑟神經太粗,全然沒有意識到他話語裡的抗拒,她坐了起來,即使霧氣彌漫天色昏暗,他都能看清她眼眸裡那閃亮如同星光的期盼。
“我睡不著,我們聊聊天好不好?”
“……”
他與她沒什麼可聊的。
顧倦這段時間的經曆與她全然不同,他疲於應付那些自詡上流的獸人們,這些事情焦頭爛額令他厭煩,但是為了去了首都星不受掣肘,他又必須去做。
總之,他與她每天過家家的快樂不同。
洛瑟指著他身後的樹問:“這是什麼樹啊?”
顧倦隨著她的手指回頭看了一眼。
心裡默念:是雲杉。
銀木森林裡最常見的樹木,樹乾筆直朝天,細枝如針一撇一捺地錯落而下。
但是他沒有義務解答她的疑問。
所以他繼續沉默。
洛瑟:“你也不知道嗎?顧訣也是。”
顧倦被她脫口而出的對比,激起了心中了一絲憤怒,他和顧訣怎麼可以拿出來比?
他的蠢弟弟當然不知道。
顧訣思維跳脫,上一秒說要爬樹摘鬆子,然而爬到高處了,看到了地上的鬱金香,下一秒又一骨碌地竄下來說要摘花帶回去養,但是結果呢,土挖了一半,就又觀察起地上的紅蟻築巢。
他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他沉不下心來,他見到樹都是樹,哪裡管它是什麼品種的樹。
他總是更熱衷探索新地圖。
所以對於他突然坐星艦去外星球。
顧倦也見怪不怪。
但是他與弟弟是不一樣的,他習慣了多看一眼,排除一些潛在的安全隱患,既然要在森林裡討生活,許多知識他都係統地學過。
洛瑟:“那你知不知道哪顆蘑菇是有毒的?晚上的果子不夠充饑,我餓得有些睡不著,我們能不能摘點蘑菇吃呀?”
“……”
洛瑟失望:“好吧好吧,你肯定也不知道。”
顧倦額頭微跳。
他沉默著站起身來,用光腦打著光,走到不遠處的榛子樹旁,銀木森林裡不僅有雲杉,還有榛樹、樺樹,這兩種樹的根部和枯枝上都會長出榛蘑。
洛瑟驚喜:“原來你知道啊!”
基操罷了。
有必要把眼睛瞪那麼大嗎。
顧倦覺得她大驚小怪,他又找來幾個大塊石頭,生起火堆,在石板上烤起蘑菇來,蘑菇燒出的香氣,竟然將腦域裡的煩躁驅散了不少。
洛瑟托腮在旁邊眼神崇拜,咽著口水:“好香。”
“別盯著看了,”他指使她,“去抓兩條魚來,既然要吃宵夜,就要吃豐盛一點的。”
“抓魚?我嗎?”
算了。
看她那個樣子也不會。
顧倦擼起袖子就要下溪流裡撈魚,洛瑟卻又跟了過來:“等等我,我也要學!”
他看著她脫了腳上的鞋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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