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布羅布星球的信號很差。
隻有在主城的一小撮區域,才有信號。
“可是……信號好的地方也很危險啊!”格裡芬嘟囔著。
卻被凱洛斯很冷地看了一眼。
他頓時噤聲,不敢再說了。
凱洛斯眼瞼微垂,他怎麼會不知道呢,但是他已經拒絕過洛瑟一次了,他沒有辦法再拒絕她第二次,說他愛麵子也好,說他逞能也罷,她要的……他都會儘力給她。
他不想多年後她回憶起來。
認為這個與她辦過盛大婚禮的雄獸,是無能的。
……
幾人走出屋子的時候下起了雨。
洛瑟凍得鼻尖泛紅,抱緊胳膊打著哆嗦,她來的太匆忙,這一趟尋找的旅程已經過去數月,過了一個夏日,邁入了深秋,但是她卻沒有多少衣服。
凱洛斯送的那些夏日狂放火辣的衣服。
她更是一件也沒有拿。
“冷嗎?”凱洛斯伸手很自然地將她摟入懷裡。
初見的時候他穿著一件騷包灰綠格紋西裝,裡麵的襯衣也是浮誇張揚的,跟他的人一樣,可如今他的神色變得陰沉,他不再露出誇張帶著虎牙的笑容,他穿著一件黑紅色的衝鋒衣,隻是沉默地拉開拉鏈,將洛瑟整個顫抖的身體裹了進去。
“……凱洛斯。”
洛瑟想拒絕他的。
但是他又伸手摸了摸洛瑟的頭發,語氣前所未有地輕:“不要拒絕我。就當給我留一點念想好嗎?”
她是他心裡唯一的妻主。
隻是她不想要他了。
這條前往主城的旅程,也是一步步走向拋棄他的終點的旅途,既然結局沒有辦法改變,那能不能起碼在這短暫的行程裡,求求你扮演一次愛我?
他的身體是滾燙的。
燙得洛瑟心都在發顫。
他的臉蒼白瘦削,在洛瑟的印象裡他總是瘦骨嶙嶙的,可靠近了才發現,他的骨骼是如此堅硬而寬大,他修長的手將洛瑟胳膊攥得很緊,屬於他的青草氣息似乎也變得清新,他就像是在這蠻荒之地的野草,野蠻生長,任由捶打。
“凱洛斯……”
她不再掙紮了。
這個氣息也不再令她討厭。
去主城的路漫長,因為洛瑟的逃離,費明正在塞布羅布星球大肆尋找,他們的旅途常常與那些穿黑皮靴的士兵擦肩而過,洛瑟緊張得心砰砰直跳,這時凱洛斯就會把她的腦袋按進自己胸口,聞著他的氣息,竟讓她感到一絲久違的安心。
就好像——
有他在什麼都不用怕。
“凱洛斯可是我們最厲害的星盜!”跟隨上路的格裡芬吹噓著,他似乎很能感同身受,“隻要有凱洛斯在的戰役,我們都所向披靡,敵人都聞風喪膽!”
這話文縐縐的。
格裡芬是說不出這樣的話的。
這是星艦上一位老海盜的評語,一開始或許有吹噓的成分,但是到了後來,凱洛斯真的讓這樣的威名震撼整個星係,就連他的對手費明,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個戰爭奇才。
洛瑟抬眼望見他的半張側臉。
或許是因為所處的境遇不同,那淩亂的海藻綠卷發瞧著也沒那麼討厭了,那隻碧色機械眼似乎也沒有那麼可怖,他注意到了洛瑟的目光,以為她還是冷,於是將裹著她的外套摟得更緊,她能聽見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那樣的空曠,那樣的——
孤寂。
洛瑟被這想法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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