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沾著那撮金色的粉末,仿佛托著一小片破碎的星辰。
粉末細膩得不可思議,帶著一種奇異的溫熱感,與蘇清淺自己指尖被燙傷的焦黑形成慘烈的對比。她能感覺到,僅僅是這麼一點點粉末,其中蘊含的陽剛之力,就讓她那被寒氣侵襲得有些麻木的身體,都感到了一絲暖意。
她半跪在地上,將盛著粉末的葉片放在一旁,另一隻手輕輕地、試探性地去碰小玖緊閉的鳥喙。
入手滾燙,像是在觸摸一塊燒紅的炭。
小玖的身體在無意識地輕微顫抖,呼吸細若遊絲,每一次吐息都帶出灼人的熱浪。它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種無可挽回的方式流逝。
蘇清淺的心揪成一團。
她不敢耽擱,用完好的那隻手,小心翼翼地捏開小玖的喙。這個動作必須極度輕柔,她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掐斷它本就脆弱的生機。
小小的鳥喙被掰開一道縫隙,一股更炙熱的氣息從中湧出。
蘇清淺穩住自己顫抖的手,將沾著太陽石粉末的食指,緩緩地、精準地送了進去,輕輕點在它乾涸的舌根上。
金色的粉末一接觸到小玖的口腔,沒有絲毫停留,便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瞬間沒入它的喉嚨深處,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蘇清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緩緩收回手,整個人癱坐在地。
她屏住呼吸,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棉絮中的小家夥,連眨眼都忘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柴房裡靜得可怕,隻能聽到她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門外偶爾吹過的風聲。
一息。
兩息。
三息。
小玖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安靜地躺著,滾燙的身體,微弱的呼吸,一切都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難道……失敗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像一盆冰水,從蘇清淺的頭頂澆下,讓她通體冰涼。她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滿身傷痕,九死一生,換來的就是這麼一個結果?
她不信。
她不願信。
她伸出手,想要再次觸摸小玖,確認它的情況。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黯淡的羽毛時,異變陡生!
一縷比發絲還要纖細的金光,突然從昏迷的小玖體內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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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起初極為微弱,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但它卻異常頑強。它先是出現在小玖的心口位置,隨即像有了生命一般,順著某種玄奧的軌跡,開始向全身蔓延。
一道,兩道,千百道……
越來越多的金色光絲在小玖的皮下亮起,交織成一張繁複而古老的金色網絡。它的身體,在這一刻變得如同最剔透的琉璃,能夠清晰地看到那些金光在其中緩緩流淌,修複著它受損的經脈與內腑。
那原本因為本源之火熄滅而顯得灰敗暗淡的羽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生變化。
最先變化的,是它頭頂那幾根標誌性的呆毛。那幾根毛的根部,泛起了一點點淡淡的金色光澤,雖然依舊蔫搭搭地垂著,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毫無生機。
緊接著,是它背部的羽毛。那層薄薄的、臟兮兮的黃色絨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拂去了塵埃,從內而外地透出光亮。那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種溫潤的、如同上好綢緞般的光澤。
整個過程,不過持續了短短十幾個呼吸。
當最後一道金色光絲隱入小玖體內,一切又恢複了平靜。
可蘇清淺知道,不一樣了。
一切都不一樣了。
懷裡的小家夥,身體的溫度雖然依舊很高,卻不再是那種仿佛要將一切都焚化的、病態的滾燙,而是變成了一種溫暖的、充滿生命力的灼熱。
它那幾乎要斷絕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起來。
最重要的是,它羽毛的色澤,比之前足足亮了半分!
蘇清淺喜極而泣,淚水大顆大顆地從眼眶裡滾落,砸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她想笑,嘴角剛剛咧開,卻又因為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表情一時間變得古怪又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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