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玉泉莊書房
燭火如豆,映照著蕭煜沉靜的麵容。
福順悄無聲息地添上新茶,低聲道:“主子,七殿下府上傳來消息,一切順利。兵部和樞密院那邊,對那兩條策略的評價甚高。”
蕭煜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嗒嗒聲,仿佛在計算著無形的棋局。“順利,有時並非好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們這顆石子,已經投進了池塘,接下來,要看的是漣漪之下的暗湧。”
他展開一張京城輿圖,目光落在四皇子府、秦王府、太子府以及那座巍峨的宮城之上。“傳信給天機閣,不必深查誰是‘高人’,隻需留意各方動向,尤其是……四哥府上近日出入的生麵孔,以及兵部哪位官員,對那兩條策略反對得最為激烈。”
“是。”福順應下,猶豫片刻又道:“蘇姑娘那邊,似乎遇到了些麻煩,京西出現了幾例怪病,太醫署束手無策,蘇姑娘去看過了,回來時麵色凝重。”
蕭煜眼神微凝:“告訴沐清,需要什麼藥材,府庫隨她取用。若有不明之處,可來與我探討。”他頓了頓,“另外,讓下麵的人盯著點‘四海商會’,楚姑娘的商行風頭太盛,該來的,總要來了。”
福順領命退下。蕭煜獨自坐在書房內,窗外夜色濃稠如墨。他深知,從蕭炎在禦前開口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個可以置身事外的“廢物”九皇子了。無形的網,正在向他罩來。
同一時刻·四皇子府密室
檀香嫋嫋,卻驅不散室內的陰冷氣息。
四皇子蕭淵披著一件暗紫色常服,聽完心腹謀士的彙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襲擾糧道,分化部落……老七?嗬,他若有這等見識,早非今日之吳下阿蒙。查,給本王徹查!他近日與哪些‘清流’往來,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給本王查清楚!”
“殿下,”謀士躬身道,“七殿下接觸之人雖雜,但皆非精於兵事者。倒是……貝勒府那邊,近日似乎格外安靜。那位九殿下,自倭使宴會後,便深居簡出。”
“蕭煜?”蕭淵眼中寒光一閃,“那個廢物?他最近在做什麼?”
“據報,多在皇莊擺弄些農事、工匠之物,與藥王穀的蘇沐清往來密切,此外,便是與安樂郡主的商行合作。”
“農事?工匠?商賈?”蕭淵眉頭微蹙,隨即舒展開,帶著不屑,“終究是上不得台麵的東西。不過,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通知‘幽冥宗’,讓他們派人,試試這位九弟的成色。還有,那個蘇沐清,屢次壞我好事,找個機會,讓她知道知道,這京城的水,不是她一個江湖女子能淌的。”
“是。那朝堂之上……”
“明日朝會,自然會有人質疑這兩條策略的可行性與靡費。父皇雖心動,但國庫空虛是事實,隻要抓住這一點,足以讓此事拖延下去。前線戰事吃緊,老二等不起。”蕭淵成竹在胸,“我們要的,是亂中取利,而非速勝。”
同一時刻·皇宮禦書房
皇帝蕭宏並未安寢,他麵前攤開著兵部與樞密院聯名呈上的密奏。
“精騎擾襲,確可疲敵。分化部落,若成,則事半功倍……”他喃喃自語,昏黃的燈光下,臉上疲憊與興奮交織。“炎兒……你真是給了朕一個驚喜啊。”
貼身老太監低眉順眼地侍立一旁,輕聲道:“陛下,七殿下仁孝聰慧,心係社稷。”
“聰慧是有的,隻是……”皇帝目光深邃,“這策略,太過老辣,不似他往日風格。他說的‘清流友人’,查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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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七殿下近日確與幾位翰林院編修、禦史有過詩文唱和,但所談多為風月,並未深論兵事。”
“哦?”皇帝手指輕輕點著奏章,“那就是另有其人了。會是誰呢?老大?老二?還是……老四?”他的目光掃過幾個兒子的名字,最終在“蕭煜”二字上微微一頓,隨即又移開。這個兒子,最近似乎也有些不同,但……或許隻是巧合。
“北狄左穀蠡王那邊,秘密派人接觸,許以互市之利,看看他的反應。記住,要絕對保密。”皇帝最終下令,“至於炎兒……多加賞賜,以示鼓勵。朕倒要看看,他背後究竟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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