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的會見室裡，白熾燈亮得刺眼。
柳月坐在塑料椅上，手指反複絞著衣角，麵前的玻璃映出她憔悴的臉——幾天之間，鬢角竟冒出了幾根白發。
韓力穿著囚服，隔著玻璃看她，眼底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隻剩一片灰敗。
“五個億追不回來了，銀行又天天催貸，正達的廠房和寫字樓已經被查封了。”
柳月的聲音發顫，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刺，“現在隻有一條路，把正達賣了，先還上債務，不然咱們倆……都得完。”
韓力盯著她，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點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賣吧，找個靠譜的買家，別再像我一樣，栽在‘信任’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柳月的手腕上——那隻曾經價值百萬的手鐲，如今早已不見蹤影，“我太自負，沒聽你的勸。”
柳月別過臉，沒接話。
她心裡清楚，現在說這些，早已太晚。
三天後，正達集團的會議室裡，薑尚武坐在主位旁，指尖夾著煙，目光掃過柳月蒼白的臉，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挑釁。
主位上坐著的男人西裝革履，氣質沉穩，正是薑尚武口中的“買家”戚峰。
“柳總，合同我已經看過了，價格很公道。”
戚峰推過來一份文件，語氣平淡，“隻要你簽字，尾款今天就能到賬，能夠還一些銀行的貸款，或許你可以先留下一點錢，給你和韓總留條後路。”
柳月的指尖觸到鋼筆，冰涼的金屬感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抬頭看向薑尚武，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若不是他設局騙走五個億，正達根本不會走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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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現在什麼也做不了，沒有證據，沒有資金，連質問的底氣都沒有。
“我簽。”
她深吸一口氣，筆尖在紙上落下名字，每一筆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合同剛簽完，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男人慢悠悠地走進來，身後跟著一位金發碧眼的女人，穿著高定禮服，氣質優雅。
柳月抬頭的瞬間，呼吸驟然停止——進來的人，竟然是吳凡。
吳凡比當年更顯成熟，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手腕上的腕表低調奢華，眼底的冷淡像結了冰的湖麵。
他走到戚峰身邊，戚峰立刻起身，恭敬地遞過一份文件：“吳總，合同簽好了。”
“吳總？”
柳月的聲音像被凍住，她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當年被她嫌棄“沒本事”“一輩子發不了財”的前夫，竟然成了戚峰口中的“吳總”——也就是說，收購正達的人，根本不是戚峰，而是吳凡。
瑟琳娜挽著吳凡的胳膊，看柳月的眼神帶著幾分好奇，卻沒有絲毫敵意。
吳凡拿起合同，翻了兩頁，目光落在柳月的簽名上，語氣沒有波瀾：“柳總，好久不見。沒想到再次見麵，是在這樣的場合。”
柳月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迅速變得慘白。
她想起當年自己對吳凡說過的話：“跟著你，我一輩子都過不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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