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之內,氣氛正僵持,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哪吒一身紅衣,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間儘是意氣風發,身後跟著楊戩與雷震子,剛結束戰場追擊,周身還帶著未散儘的殺伐之氣。
一眼看到被綁在帳中的殷氏、李靖、金吒、木吒,哪吒腳步頓住,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卻很快被桀驁與淡漠取代。
殷氏在看到哪吒的刹那,原本含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渾身激動得不停顫抖,全然不顧自己被俘的窘境,掙紮著想要上前,聲音哽咽又急切,一遍遍呼喚著:“吒兒!是我的吒兒!娘終於見到你了……”
自從哪吒離家拜蘇逸為師,她日夜牽掛,日日擔憂,戰場之上又怕父子兵戎相見,如今親眼看到哪吒安然無恙,心中所有的擔憂、思念儘數湧上心頭,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滿心都是失而複得的激動。
可一旁的李靖,即便淪為階下囚,依舊保持著總兵的最後一絲傲氣,即便看到哪吒,也隻是冷冷瞥了一眼,滿臉置之不理的淡漠,甚至帶著幾分惱恨,壓根不願與哪吒對視,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站在中間的金吒、木吒兄弟二人,臉色滿是為難,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一邊是生養自己的父母,一邊是血脈相連的弟弟,一邊是大商將領,一邊是西岐義軍,兩邊都是至親之人,他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隻能低著頭,滿心糾結。
哪吒將眾人的神情儘收眼底,目光淡淡掃過一臉桀驁的李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上前一步,抱著胳膊,語氣戲謔地開口:“喲謔,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威風凜凜的李大元帥嗎?當初率領三十萬大軍,何等意氣風發,揚言要踏平西岐,怎麼如今反倒成了階下囚?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
他的笑聲清亮,卻字字戳中李靖的痛處,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李靖本就因兵敗被俘滿心屈辱,被哪吒這般當眾嘲諷,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哪吒,怒聲嗬斥,話都差點說不完整:“你……你這個逆子!竟敢如此羞辱為父!簡直大逆不道!”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親生兒子,會在這般場合,對自己百般嘲諷,心中怒火與屈辱交織,差點當場氣到吐血。
哪吒冷冷翻了個白眼,臉上笑意儘斂,語氣淡漠又決絕:“李元帥,請你搞清楚,當初在李府,是你親口要與我斷絕父子關係,我也應下了。從那一刻起,你我之間,再無父子情分,從今往後,你我各為其主,互不相乾,希望你自重,別再以父自居。”
“你……”
李靖被哪吒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滿心都是憋屈與悔意,卻又無從辯駁。
當初斷絕關係,是他親口所言,如今哪吒句句屬實,他根本沒有反駁的理由,隻能死死攥緊拳頭,心中五味雜陳。
營帳內的姬昌、伯邑考、黃飛虎等人,見狀全都沉默不語,不敢多言。
哪吒與李靖斷絕父子關係,乃是人儘皆知的事實,他們身為外人,不便插手這骨肉之間的恩怨,隻能靜靜看著,場麵一時陷入寂靜。
唯有殷氏,看著父子二人針鋒相對、形同陌路的模樣,心痛如絞,淚水流得更凶,滿臉痛苦,卻又無力化解,隻能低聲啜泣,滿心都是無奈。
哪吒看著李靖吃癟的模樣,還想開口繼續嘲諷,徹底出一出心中積壓多年的怨氣。
就在這時,營帳一側,一直端坐不語的蘇逸,緩緩開口,聲音清淡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哪吒,不得無禮,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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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厲聲嗬斥,隻是平淡一句,卻讓哪吒瞬間收斂了所有嘲諷的神情,臉上的桀驁儘數散去,立刻躬身行禮,恭恭敬敬地應道:“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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