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帷幕輕搖,一陣陰風吹來,凡人不可見的霧氣,在殿內瀰漫。
幾道身影踏步而來,神情肅穆,眉眼沉重。
畢竟,命定的紫薇帝星之人無故夭折,便是對陰司鬼神而言,也是極大事端。
鬼神食香火。
人間劇變,他們首當其衝。
病榻之上,太子麵露痛苦,生機枯竭魂魄將要離體。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出現,手指落在眉間。
太子神色一鬆,沉沉睡去。
陰司幾人臉色驟變。
「大膽!」
「何人敢擾鬼神事!」
道人轉身,麵露歉意,「諸位,這虞朝太子遭遇變數,方有這場劫難,實不該命殞今日。」
他翻手,取出縣城隍所贈陰司令牌。
陰司幾人稍緩,陰司自成一脈,能持此令牌,絕非妖邪之輩。
為首一人拱手,「在下京都城隍座下左判,鄙姓楊,見過先生。」又介紹左右,「此為右判徐通,及夜巡遊一十二位,今夜奉城隍大人之命,前來接引虞朝太子入陰司。」
他神情嚴肅,「先生道妙高深,可強續一線生機,然當朝太子命格極重,先生與我陰司交好,在下才有此提醒……此間因果太大,您萬不可插手。」
道人拱手,「多謝楊判提醒,然虞朝之劫,與在下頗有淵源,我無法坐視。」
左判、右判對視,麵露為難,眼前道人修行深厚,又與陰司鬼神一脈交好,他們實不願招惹,可今夜事牽扯太大,若真的網開一麵,因果加身恐鬼神之軀,都要徹底崩碎。
道人有所察覺,繼續道:「兩位判官,在下有一個提議,且暫留虞朝太子片刻,待我入陰司,去向城隍大人稟明,再做決斷如何?」
左判、右判齊鬆口氣,「先生開口,我等自當遵從!那便請先生,隨我等往陰司一行。」
「有勞。」
陰風開路,霧氣蔓延,道人與左、右判官,不過略略說過幾句話,眼前便已出現了一座,規製極高的城樓,有陰兵重甲巡守,更有勾魂鬼神不時衝天而起。
「左判!右判!」
「見過大人!」
往來鬼神之流,皆恭敬行禮,再看向道人的眼神,就透出驚奇。
人間修行者向與陰司井水不犯河水,這人什麼來頭?竟讓兩位判官親自相陪。
城門前楊判停下,拱手道:「陰陽有別,生死相隔,生人無召不得踏入陰司,還請先生在此稍等,我即刻通稟城隍大人。」
徐右判解釋,「京都向是如此,先生勿怪。」
方才路上,兩位判官皆暗中施展,欲一窺道人修行,可直至來到京都陰城之外仍不得半點。眼前道人與初見並無不同,就像是一介凡俗,可凡人之軀又如何能夠,抵禦陰司氣息侵擾?
越是接觸,敬畏愈重。
道人一笑,點頭,「既入陰司,自當遵守陰司的規矩,在下在此等候便是。」
真乃道妙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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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判匆匆入城。
未免耽擱,他架起陰風,化為滾滾黑雲,很快便來到城隍大人辦公之所。
陰司眾人紛紛抬頭,麵露吃驚,向來守禮、自矜的楊判,何時這般急切過?
莫非出了什麼大事?
正處理公事的京都城隍,皺眉看來,「楊判,何故如此匆忙?莫非虞朝太子魂魄,出了什麼意外?」
楊判落下陰風,拱手道:「回大人,虞朝太子魂魄,尚未引入陰司,內情正要通稟。」
很快,他將事情道來。
京都城隍麵露吃驚,「隨手一指,就吊住了虞朝太子性命?這道人好深的道行!可他莫非不知,自身參與的是何種因果?救一命易,逆蒼生難!」
楊判道:「下官之前已委婉提醒過,道人並未退卻。」
「這般底氣?看來此人出身道統無疑……罷了,既然入了陰司,又守鬼神之矩,本城隍自當一見。」京都城隍揮手,「楊判,將道人請來吧。」
「是,大人。」楊判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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