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借著礁石的陰影,如同兩隻貼地疾行的狸貓,悄無聲息地向聲音源頭逼近。
越靠近那片海灣,引擎的轟鳴越發清晰,其中還夾雜著模糊的人聲。
有情況!
莫天明打了個手勢,兩人同時伏低身形,悄無聲息地潛至一塊巨大礁石後方,謹慎地探出頭去。
眼前是一個被新月形礁石環抱的小型天然避風港,規模遠不如東風和永豐兩處碼頭。
岸邊僅矗立著幾棟低矮的磚石廠房,其中一棟窗口透出微弱的燈光。
就在那燈光映照的簡陋碼頭上,赫然停泊著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鐵殼船!
七八名手持棍棒的壯漢散布在碼頭四周,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黑暗,行動間透著一股紀律性,絕非尋常混混。
碼頭上,十幾個男女正被從鐵殼船上驅趕下來。他們大多年輕,卻麵容憔悴,眼神麻木或充滿恐懼,雙手被反綁,嘴巴被膠帶封死。
兩名穿著白大褂的人正手持儀器,粗暴地對他們進行簡單的身體檢查,仿佛在篩選什麼。
“人……是人販子?”蘇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但隨即被更大的憤怒取代,“不……絕不隻是人販子!”
看到那些白大褂,她瞬間聯想到妹妹蘇婉的遭遇,想到“燼滅會”和那些失蹤的拳手。
岸上另有幾人負責接應。整個過程高效而沉默,除了必要的指令,幾乎無人交談,顯得訓練有素。
“看那裡。”莫天明用眼神示意碼頭後方那棟亮著微光的廠房。
廠房門口同樣有人守衛,且都身穿統一的黑色服飾,氣息迥異於常人。
“果然在這裡……”蘇曉咬牙切齒,身體因憤怒而微微發抖,“他們簡直無法無天!”
莫天明目光銳利如鷹,迅速掃視整個場地。
碼頭、廠房、周邊製高點……
他至少發現了四個明哨,分布在廠房屋頂和碼頭兩側的礁石上,腰間鼓鼓囊囊,顯然攜帶武器。
暗處是否還有人,尚未可知。
防守相當嚴密。
“冷靜點。”莫天明低語提醒。
“那我們怎麼辦?報警嗎?這裡的信號……”蘇曉下意識去摸手機,卻發現在這偏僻的海灣,手機信號格空空如也。
“來不及,也不確定是否可靠。”莫天明立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我們得進去!”蘇曉咬著牙,眼神死死盯住那亮燈的廠房,仿佛要穿透牆壁,看清裡麵的罪惡,“必須拿到證據!”
“別急,”莫天明冷靜分析,“先等鐵殼船的人離開。”
他微微虛眯著眼睛,目光再次鎖定廠房。
“我們不是執法者,無需跟這些人渣講證據。”莫天明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救出剛剛那群人!”
他轉向蘇曉:“看出這些守衛和鐵殼船上的壯漢有什麼區別了嗎?”
蘇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那些巡邏的守衛,“竟……竟然都是武者!”她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沒錯!所以我懷疑這裡是燼滅會的一個據點!”莫天明低聲道。
蘇曉聞言,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燼滅會!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嘗到一絲腥甜,才勉強壓下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恨意與殺機。
“耐心點。”莫天明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如同磐石,“等船離開,守衛鬆懈時,就是我們狩獵的時刻。”
“用你的易容術,我們從外圍往裡麵清除。”他拉著蘇曉徹底隱入礁石陰影深處。
兩人將呼吸壓得極低,隻有海風拂過茅草的沙沙聲掩蓋著他們的存在。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那艘鐵殼船完成了“卸貨”,引擎再次發出沉悶的轟鳴,緩緩調頭,駛離了小碼頭,很快融入漆黑的海麵,消失不見。
碼頭上,那群被綁來的男女在守衛的驅趕下,如同待宰的羔羊,步履蹣跚地被押往那棟亮著微光的廠房。
隨著外部船隻的離開,碼頭周圍的守衛似乎鬆懈了一絲,但也僅僅是相對而言。
屋頂和礁石上的明哨依舊如同雕塑,警惕地掃視著海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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