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少室山,晨鐘暮鼓,梵唱悠遠。達摩院深處那間被列為禁地的禪房,檀香氤氳,隔絕了外界大部分的塵囂。
朱建軍盤膝於金色梵文佛陣中央,單衣之下,墨綠色的毒紋如同被鎮壓的惡龍,在柔和堅韌的金光壓製下蟄伏於皮膚之下,不再瘋狂蠕動。然而,他臉色灰敗如蒙塵的銅器,氣息微若遊絲,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異常艱難。佛陣兩側,玄慈方丈與枯榮大師如同兩尊入定的古佛,枯榮大師雙掌緊貼朱建軍背心大穴,浩瀚精純的《易筋經》佛力,正化作無數細密的金色溪流,循著玄奧的經脈路徑,小心翼翼地衝刷、包裹著那些已與朱建軍骨髓、神魂糾纏不清的劇毒本源。
滋滋…滋…
細微卻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禪房內持續不斷,那是至陽佛力與至陰邪毒激烈碰撞、相互湮滅的聲音。每一次衝刷,朱建軍的身體都如同遭受電擊般劇烈顫抖,豆大的冷汗混合著體內滲出的墨綠色汙血,順著扭曲的脖頸滑落,浸濕了身下的蒲團。他牙關緊咬,喉嚨深處發出壓抑到極致的痛苦悶哼,額角青筋暴起,如同盤踞的毒蛇。這非人的折磨已持續了整整七日七夜。
禪房外,回廊之上,肅立如鐵塔的正是鐵骨錚錚與磐石,以及數名精挑細選、傷勢相對較輕的狼牙核心隊員。他們卸去了沉重的鎧甲,隻著便於瞬間爆發的黑色勁裝,眼神銳利如鷹隼,耳朵捕捉著禪房內每一絲異動——那持續的低沉梵唱,那壓抑的悶哼,那細微卻令人心悸的“滋滋”聲。每一次朱建軍的悶哼加重,磐石握在腰間淬毒軍刺上的指節便因用力而發白。鐵骨錚錚則像一塊沉默的礁石,目光如刀鋒般一遍遍掃過庭院月光下的每一處陰影、每一根廊柱。少林的護法武僧亦在遠處警戒,但狼牙隊員們自成體係,將禪房十丈之內劃為絕對禁區。
“隊長,玄慈大師進去前說,今日是第七日,佛力與劇毒的交鋒已至最緊要關頭,如同兩軍於狹路相逢,勝敗在此一舉。”磐石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盟主此刻,怕是正經曆著刮骨剔髓之痛。”
鐵骨錚錚下頜線條繃緊,隻從鼻腔裡沉沉“嗯”了一聲,目光未曾有絲毫偏移。他比誰都清楚盟主在承受什麼。萬毒窟血戰的慘烈猶在眼前,如今這無聲的禪房,是另一處更凶險的戰場。他微微抬手,做了幾個隱蔽的手勢。外圍的狼牙隊員身形微調,警戒圈悄然收得更緊,彼此間的呼吸都仿佛形成了某種默契的節奏,如同繃緊的弓弦。
夜漸深,山風穿廊而過,帶著鬆濤與寒意。禪房內,那“滋滋”的消磨聲似乎減弱了些許,朱建軍的顫抖頻率也略有下降,枯榮大師眉宇間凝聚的凝重仿佛化開了一絲。一直守在角落,以峨眉《清心普善咒》內息輔助穩定朱建軍心脈的雲心月,蒼白的臉上也透出一絲微不可察的希冀。長時間的全力運功,已讓她丹田空虛,經脈隱隱作痛,但精神卻因這微小的好轉而振奮。
就在這緊繃的弦似乎有了一絲鬆懈的刹那——
磐石如針尖般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並未轉頭,但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鐵,目光死死鎖定庭院月門處走來的三名灰衣僧人。他們手持掃帚,低著頭,步履看似與尋常灑掃僧人無異,正不緊不慢地朝著禪房方向走來。
“有異!”磐石的傳音如同冰錐,瞬間刺入鐵骨錚錚及所有狼牙隊員耳中,“步幅間距精準如一,落地無聲!肩背肌肉走勢非挑水擔柴所成,是練家子!呼吸綿長刻意壓製,絕非誦經念佛的僧人!”
鐵骨錚錚眼神一厲,沒有任何廢話,右手在背後做了一個“準備戰鬥,無聲製服”的戰術手勢。外圍兩名狼牙隊員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側身,隱入廊柱之後,手已按上腰間的短刃和淬毒吹箭。
那三名“僧人”似乎毫無所覺,依舊低著頭前行。距離禪房門口僅剩五丈!
突然,為首那名低著頭的僧人肩膀幾不可察地一沉!這細微的動作落在磐石眼中,無異於戰鼓擂響!
“動手!”磐石暴喝出聲,聲如炸雷,打破了古刹的死寂!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弩,腳下青磚“哢嚓”碎裂,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撲最前一人!淬毒的軍刺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幽藍的冷電,直取對方咽喉要害!目標就是一擊斃命,不給任何示警或施展毒功的機會!
幾乎在磐石暴起的同時,另外兩名狼牙隊員也從陰影中鬼魅般撲出,一人手中短刃直刺另一名“僧人”後心,另一人則甩手射出三支無聲的淬毒吹箭,呈品字形籠罩第三人周身大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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