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白水鎮客棧的燈火次第熄滅,唯有巡夜弟子輕微的腳步聲偶爾打破寂靜。
朱建軍房中,油燈如豆。他並未入睡,而是將心神沉入體內,仔細感應著胸口那點純白光點。隨著北冥神功的運轉,光點緩緩旋轉,散發出溫和的生機,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甚至讓他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也變得愈發敏銳。他能“聽”到隔壁房間段譽均勻的呼吸,能“感覺”到樓下大堂守夜弟子內力的微弱流轉。
這種感知的提升,或許是對抗內鬼的關鍵。
他回想起錢多多名單上的三個名字:少林弟子“慧明”,武當弟子“清風”,以及天山派弟子“白鷺”。這三人在各自門派中皆有不俗聲望,慧明是羅漢堂後起之秀,清風是清虛道長徒孫,白鷺更是靈鷲宮九天九部中鈞天部的得力乾將。若他們中真有內鬼,影響將極其惡劣。
而新出現的疑點——丐幫弟子陳衝,以及後院牆角那詭異的痕跡,更是讓局麵撲朔迷離。
“不能被動等待。”朱建軍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需要創造一個機會,一個能讓內鬼主動露出馬腳的機會。
他起身,研墨鋪紙,略一思索,提筆寫下數行字。內容是關於一份“疑似記載上古封印線索的密卷”,已被秘密送至前方某處接應點,需派可靠人手儘快取回,並附上了接應地點和暗號。他故意將筆跡寫得略顯潦草,仿佛是在匆忙中寫就。
寫完後,他吹乾墨跡,將其折疊好,放入一個普通的信囊中,並未密封。然後,他喚來一名絕對可靠的武當弟子——清虛道長親自指派給他的道童明月。
“明月,你將此信,明日清晨,‘無意間’讓慧明、清風、白鷺三人看到你攜帶此物,然後‘不慎’遺落在他們可能經過之處。”朱建軍低聲吩咐,“記住,要做得自然,不可刻意。”
明月雖年幼,卻機靈穩重,聞言雖有些疑惑,但仍鄭重點頭:“盟主放心,明月明白。”
明月離去後,朱建軍又沉思片刻,起身去找洪峰。
洪峰尚未休息,正在房中擦拭他那根晶瑩如玉的打狗棒。見朱建軍來訪,有些意外:“朱盟主,這麼晚了,有何要事?”
朱建軍將後院發現痕跡以及陳衝之事告知,但隱去了自己布置假消息引蛇出洞的計劃,隻道:“洪幫主,陳衝畢竟是丐幫弟子,還需您多加留意。我懷疑,內鬼可能不止一人,或有同夥接應。”
洪峰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眼中怒火升騰:“若那小子真敢吃裡扒外,老子第一個廢了他!盟主放心,我會親自盯著他,絕不打草驚蛇!”
安排妥當後,朱建軍才返回房間調息。他此舉是一步險棋,假消息若被內鬼傳出去,可能會引來敵人針對性的埋伏,但也唯有如此,才能讓對方在行動中暴露。他已在信中提到的接應點附近,暗中布置了段譽、虛竹以及數名高手,張網以待。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隊伍準備繼續出發。果然,如同朱建軍預料的那般,明月“不小心”在客棧樓梯口將信囊掉落,正好被路過的武當弟子清風拾起。清風看了一眼信囊,並未拆開,而是追上明月歸還,舉止坦蕩。隨後,在客棧大堂,明月再次“疏忽”,信囊從袖中滑落,這次被天山派的白鷺看到,她同樣拾起歸還。而少林慧明,則是在院中練武時,看到明月從懷中取東西時帶出了信囊,他亦出聲提醒。
三人的反應似乎都無可挑剔。
隊伍再次啟程,離開白水鎮,沿著官道向東而行。朱建軍表麵上與清虛道長、洪峰商議著抵達武當後的安排,暗地裡卻時刻關注著那四名嫌疑人的動向。
慧明依舊沉默寡言,走在少林弟子隊伍中,步伐穩健。清風與同門談笑風生,神態自然。白鷺騎著馬,與影刃、灰狼等天山弟子同行,偶爾低聲交流,並無異常。而陳衝,則跟在龍戰於野身後,負責側翼警戒,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一副儘職儘責的模樣。
一切仿佛都沒有變化。
然而,當隊伍行進至午後,途經一片密林時,朱建軍體內那光點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仿佛捕捉到了一縷迅速遠去的異樣氣息!那氣息帶著一絲刻意壓抑的陰寒,與昨夜後院殘留的感覺有幾分相似,但更為隱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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