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敢有絲毫停歇,借著段譽等人爭取到的寶貴時間,向著西南方向的莽荒山林深處亡命奔逃。林木愈發茂密,幾乎不見天日,腳下是厚厚的腐殖層,濕滑難行,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草木腐爛的腥氣。
段譽與雲心月等人很快追上了先行撤離的隊伍。灰狼與龍戰於野傷勢沉重,全憑一股意誌支撐,由狀態稍好的星火盟弟子攙扶著前行。老夫子與蘇星河一前一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玄寂大師則護在背負虛竹的段譽身側,低誦佛經,平和的氣息多少驅散了些許林中的陰霾與眾人心頭的焦躁。
“段公子,方才多謝了。”朱建軍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複了幾分神采,他看向段譽,語氣誠摯。方才段譽果斷設伏,身先士卒,展現出的膽識與武功,尤其是那神乎其神的六脈神劍,都讓他心中敬佩。
段譽微微搖頭,氣息也有些急促,連續施展淩波微步和六脈神劍,對他尚未完全恢複的內力也是不小的負擔:“朱兄客氣,同舟共濟,份所應當。追兵雖暫被阻,但絕不會放棄,我等需儘快尋一處隱秘所在,略作休整,處理傷勢,否則……”他看了一眼氣息微弱的虛竹和步履蹣跚的灰狼等人,未儘之語不言而喻。
錢多多擦了把汗,喘著氣道:“這鬼林子,連條路都沒有,再跑下去,不用人家追,咱們自己就先累垮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影刃忽然蹲下身,仔細查看了一下地麵和旁邊的樹乾,低聲道:“這邊,有獸道痕跡,雖然難走,但或許能避開一些明顯的追蹤。”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跟隨影刃,轉入一條更為隱蔽、幾乎被藤蔓完全覆蓋的小徑。血刃默默斷後,用樹枝小心地掃去眾人留下的足跡。
又艱難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傳來隱隱的水聲。穿過一片密集的荊棘叢,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小小的山穀。一條溪流從穀中穿過,水流清澈,在穀地中央形成一個小小的水潭。山穀三麵環山,岩壁陡峭,入口又被茂密的植被遮掩,極為隱蔽。
“此地甚好!”蘇星河觀察片刻,撫須道,“有水源,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可暫作休整。”
眾人早已疲憊不堪,聞言紛紛鬆了口氣,互相攙扶著來到水潭邊。傷者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乾燥的岩石旁,狀態稍好的人立刻取水飲用,清洗傷口。
段譽將虛竹輕輕放下,讓他靠在一塊大石上。虛竹依舊昏迷不醒,臉色灰敗,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穩了一絲,顯然是少林正宗內功在自行療傷,隻是速度極慢。
段譽握住他的手腕,再次緩緩渡入一絲北冥真氣,助他穩固心脈。
朱建軍也盤膝坐下,嘗試運轉內力,眉頭緊鎖。他傷勢雖不致命,但內力消耗過度,又與源光初步融合,氣息尚不穩定。
雲心月走到潭邊,掬起一捧清水,輕輕為虛竹擦拭額角的汗漬和汙跡,動作輕柔。刺青薇薇則幫著處理灰狼和龍戰於野的外傷,她隨身攜帶的金瘡藥效果不俗,清理傷口、上藥、包紮,手法嫻熟利落。
玄寂大師查看過眾人傷勢後,與蘇星河、老夫子聚在一處。
“阿彌陀佛,”玄寂大師麵色凝重,“虛竹師侄傷勢最重,需得以精純佛門內力長時間溫養經脈,驅散異種真氣殘留。灰狼、龍兩位施主失血過多,外傷亦需時日調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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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施主體內氣息澎湃卻略顯紊亂,似與那‘源光’尚未完全契合。段公子內力消耗亦是不小……眼下我等戰力,十不存五。”
老夫子點頭:“追兵雖暫退,但其首領武功高強,麾下亦是精銳,遲早會尋來。此地雖隱蔽,恐非久留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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