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城與成都的守軍嚴陣以待，日夜盯著綿竹關方向的動靜，可一連十日過去，那支摧枯拉朽的西涼軍竟遲遲未到。雷銅按捺不住，接連派出數撥斥候，帶回的消息卻讓他越發心沉——西涼軍並未急於進軍，反而分兵攻略廣陽郡各處城池，如今除了雒城仍由大軍堅守，其餘縣城已儘數淪陷。
這日，探馬來報，廣陽郡東北部的兩縣遭西涼軍猛攻，守城士兵快要撐不住了。雷銅與許靖商議後，派張嶷、馬忠各領六千兵馬馳援。張嶷率軍趕到東縣時，正撞見龐德的鐵騎列陣城下，鐵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川中子弟雖奮勇衝殺，卻難敵西涼騎兵的衝擊力，張嶷身先士卒，硬生生將敵軍擋在城外，保住了縣城；另一邊，馬忠在西縣遇上張繡的黑山軍，一番激戰下來，也總算守住了城池。
可援軍剛回雒城，那兩縣便再次被西涼軍圍攻，不出三日便告失守。雷銅站在城頭，望著遠方燃起的烽煙，隻覺無力——他們像在打一場徒勞的拉鋸戰，守住一座城，卻擋不住敵軍蠶食整個廣陽郡。
更讓人費解的是西涼軍對百姓的態度。他們攻破縣城後，既不屠戮，也不劫掠，反而打開糧倉，取走一部分糧草充作軍餉，剩下的全部分給百姓。廣陽郡的百姓世代受劉焉、劉璋父子恩惠，雖久未經曆戰火，卻對劉家有著根深蒂固的歸屬感。麵對西涼軍的“優待”，他們隻是戰戰兢兢地領了糧食，退回屋中閉門不出，眼神裡沒有感激，隻有疏離。
綿竹關的西涼軍大營裡，賈詡望著斥候帶回的回報，眉頭緊鎖。龐德粗聲道：“這些百姓油鹽不進，咱們放糧示好，他們倒像見了豺狼似的！依某看，不如強硬些，看他們降不降！”
張繡搖頭：“強來隻會激起民變，咱們糧草本就吃緊，若百姓反抗，隻會更麻煩。”
賈詡歎了口氣：“非是我等不願速戰速決，實在是糧草跟不上。從漢中到益州，千裡迢迢，運糧隊屢屢被山匪襲擾，如今軍中存糧隻夠支撐一月。若不先穩住廣陽郡，拿下各處糧倉，怕是不等打到成都，大軍就要斷炊了。”
正說著，楊任匆匆入帳：“軍師，巴西郡急報！嚴顏老將軍仍在劍閣纏住魏延將軍，龐羲卻親率精銳，正往江油城殺來！高順將軍請求支援！”
帳內諸將臉色一變。張任道：“龐羲乃巴西宿將，麾下精銳善戰，江油城若失，我軍後路便被切斷了！”
賈詡指尖在地圖上劃過，沉聲道：“看來嚴顏是故意讓龐羲襲取江油，想逼我軍回援。龐德將軍，你即刻率五千騎兵馳援江油，務必守住城防！張繡將軍，繼續攻略廣陽郡剩餘縣城，儘快補充糧草！張任將軍，隨我坐鎮綿竹，盯住雒城的雷銅，防他趁機反撲！”
分派已定，龐德即刻點兵出發。賈詡望著帳外的日光，心中清楚，這場仗已從速戰速決變成了拉鋸對峙。他們既要應對前方的雒城與成都，又要防備後方的巴西郡兵馬，還要安撫廣陽郡的百姓，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雒城的雷銅也察覺到了西涼軍的窘境。許靖道：“他們分兵兩處，糧草又緊，正是我軍的機會。不如派人往巴西郡聯絡嚴顏、龐羲，約定同時出兵，前後夾擊，或許能一舉破局。”
雷銅點頭，當即寫下密信，派死士潛出雒城，往巴西郡而去。城頭上的風依舊凜冽，隻是這一次，雷銅的眼中多了幾分希冀，這場膠著的戰局，或許快要迎來轉折點了。
雷銅派出的死士剛潛入綿竹關地界，便被賈詡布下的暗哨截獲。密信很快送到中軍大帳，賈詡展開信紙，與一旁的法正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笑意。
“雷銅倒是心急。”法正撚著胡須，指尖點過信上“夾擊”二字，“想聯合嚴顏、龐羲斷我後路，可惜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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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詡將信紙湊到燭火邊，看著火苗舔舐紙麵，慢悠悠道：“正愁找不到機會引他出來，他倒自己送上門了。傳令高順，江油城防務即刻收縮，城頭守軍減半，旗號也撤去大半，要讓外麵看著，像是快撐不住了。”
“高順那邊若示弱，雷銅定會疑心。”法正補充道，“不如再讓龐德在廣漢郡外圍打幾場‘敗仗’，故意放幾個蜀兵逃回去報信，說江油糧儘，高順快守不住了，咱們大軍急需增援江油。”
賈詡頷首：“就依此計。另外，讓綿竹關的守軍也收縮防線，隻留少量人馬在關前巡邏，營造出主力被調去支援江油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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