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間沒了往日的從容。案上的燭火被風卷得搖曳,映著他緊鎖的眉頭,指節在汝南的地名上重重敲擊。
自得知劉備入川的消息,他便趁機率軍猛攻汝南——這處連接荊豫的要地,若能拿下,既能斬斷劉備的左膀,又能為日後進取荊州鋪路。可他萬萬沒料到,守將劉封雖是劉備收的義子,名不見經傳,打起仗來卻頗有韌性。
數月來,曹軍架雲梯、挖地道,用儘了攻城手段,劉封卻像塊捂不熱的硬石頭,率部死死守住城牆。箭矢射光了,便用滾木礌石;士兵累倒了,他親自披甲登城;甚至趁著夜色派小隊劫營,攪得曹軍夜夜難安。汝南郡城雖已殘破,卻始終牢牢攥在劉封手中,讓曹操的耐心一點點被耗儘。
“豎子難纏!”曹操將求援信拍在案上,信紙邊緣被他捏得發皺。更讓他心驚的是西涼軍的動向——張遼竟突然出兵許都,分明是趁他主力膠著於汝南,想端他的老巢!
他想起此前與西涼的微妙平衡,想起曹昂與馬雲祿的婚約,原以為靠著這份牽扯,馬超至少會暫避鋒芒,卻沒料到對方竟如此決絕,全然不顧這層關係。許都乃是根基所在,囤積著糧草輜重,更是百官家眷的居所,於禁雖勇,麾下兵力卻單薄,如何抵得住張遼的猛攻?
帳外傳來親兵的稟報:“主公,許都又來急報,說城西城牆已被轟開一道缺口,於將軍正率軍死堵!”
曹操猛地起身,腰間佩劍撞在甲胄上發出脆響。他看向汝南方向,城頭上的旗幟在暮色中若隱若現,那是劉封的防線;再望向北方,許都的烽火仿佛已在眼前燃起。
“傳令下去,”曹操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暫緩攻城,留一部兵馬牽製汝南,主力隨我回援許都!”
親衛領命而去,帳中隻剩下燭火劈啪的輕響。曹操望著輿圖上被圈出的許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馬超敢動他的根基,這筆賬,遲早要算。隻是眼下,他不得不暫時放過汝南這塊難啃的骨頭,先回去保住自己的巢穴再說。
夜風穿過帳簾,帶著汝南戰場的血腥氣,也帶著許都方向的焦灼。曹操知道,這場博弈裡,他已被劉封拖慢了腳步,又被馬超釜底抽薪,接下來的路,隻會更難走。
曹操將許都的求援信謄抄一份,遣快馬送往徐州,給了曹昂。信上隻字未提自己的焦灼,也未說西涼軍的狠厲,隻在末尾添了一句:“馬超用兵,你且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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