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長老連看都未曾看他們一眼,清冷的目光穿透彌漫的煙塵和層層疊疊的囚室,如同兩道洞徹九幽的寒光,徑直投向死牢最深處那間散發著濃鬱不祥魔氣與血腥味的囚籠!
她的神念早已鎖定了目標——那個被粗大鎖鏈貫穿、氣息奄奄、半人半魔的龐大身影!
她一步踏出,身影便已無視空間距離,出現在囚禁陸沉舟的巨大囚籠之外!楚夏帶著暮辭緊隨其後。
囚籠內,景象慘不忍睹。
陸沉舟龐大的魔軀上遍布新舊交疊的恐怖傷口,暗青色的鱗甲碎裂剝落,露出下麵腐爛流膿的血肉。粗大的鎮魔鎖鏈不僅洞穿了他的四肢,更深深勒入他的骨骼,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隨著鎖鏈摩擦血肉的刺耳聲響和膿血滴落的啪嗒聲。
安沐雅正盤坐在陸沉舟巨大的頭顱旁,周身青蓮虛影明滅不定,歸元道韻艱難地抵禦著此地濃鬱魔煞的侵蝕,臉色蒼白,顯然支撐得極為辛苦。
花絨的靈體漂浮在一旁,純淨的靈魂之力化作道道光絲,努力安撫著陸沉舟混亂狂暴的殘魂,小臉上滿是焦急。
當玄清長老那如同九天寒月般的身影驟然出現在囚籠外時,安沐雅猛地睜開眼,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楚夏!”
花絨也驚喜地叫了起來:“主人!”
而原本奄奄一息、魂火黯淡的陸沉舟,那隻渾濁痛苦的人眼,在接觸到玄清長老身影的刹那,猛地劇烈收縮!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被壓抑了千年的、混合著孺慕、委屈、痛苦和絕望的複雜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呃……啊……嗚……”
他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如同幼獸悲鳴般的嘶啞嗚咽,巨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試圖掙紮著抬起頭顱,渾濁的血淚如同小溪般從那隻人眼中滾滾落下,砸在冰冷汙穢的地麵上。
這一幕,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刺入玄清長老的心房!
當年那意氣風發的身影,與眼前這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淒慘魔軀,在她眼前轟然重疊!
“沉舟……”玄清長老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抑製的顫抖。
她伸出素白如玉的手掌,無視囚籠上殘留的凶戾禁製,輕輕按在那粗大冰冷、沾滿汙血的鎮魔鎖鏈之上。
嗡!
一股浩瀚無邊、蘊含著滌蕩諸邪、撫平創傷的無上仙靈之力,如同溫暖的潮汐般從她掌心湧出!那仙靈之力所過之處,鎖鏈上銘刻的陰毒符文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發出滋滋的哀鳴,迅速消融、瓦解!
哢嚓!哢嚓!
捆縛陸沉舟千年的鎮魔鎖鏈,在玄清長老的仙靈之力下,寸寸崩碎!
束縛解除的瞬間,陸沉舟龐大的身軀失去了支撐,轟然向前傾倒。
玄清長老身形微動,一股柔和的力量已然托住了他。
她看著這具傷痕累累、魔氣與死氣糾纏的殘軀,感受著其中那微弱卻頑強掙紮的人性靈魂,眼中那萬載不化的寒冰,終於徹底碎裂,升騰起足以焚天的怒火!
“蕭鴻胤!滾出來!!”
一聲蘊含了渡劫後期全部修為、飽含著滔天怒火的厲喝,如同滅世神罰,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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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浪化作實質的金色波紋,無視一切阻礙,瞬間穿透了鎮嶽峰厚重的山體,橫掃整個浩然仙門九峰十殿!
轟隆隆——!
整個浩然仙門,在這一刻,地動山搖!
無數亭台樓閣靈光狂閃,防護大陣應激啟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九座主峰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山石滾落,靈泉倒卷!雲海翻騰,霞光破碎!
所有弟子,無論外門內門還是真傳,皆被這蘊含無上怒火的聲浪震得氣血翻湧,心神劇顫,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癱軟在地,麵無人色!
“玄清師叔祖?”
“發生何事?”
“是誰觸怒了太上長老?!”
驚駭欲絕的呼喊在九峰各處響起,無數道或強或弱的神念倉惶探出,如同受驚的魚群,瞬間聚焦在劇烈波動的核心——鎮嶽峰!
……
楚夏驚了。
她知道這個女人脾氣很爆,但沒想到會如此之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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