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老道一句勸,放下這點執念吧。”
老道的聲音變得嚴肅而懇切:“你這一身道行,曆經混沌初開,熬過宇宙寂滅,不知耗費了多少個億萬年的光陰才走到這一步。若為了這點口腹之欲,為了這點微不足道的‘生機’,就徹底迷失在這無邊的吞噬本能裡,最終落得個道行儘毀、真靈湮滅的下場……”
老道頓了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憫:“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啊!回頭吧,趁現在……還來得及。”
老道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安撫與開解之力,試圖喚醒墟鯤意誌深處那早已被饑餓吞噬的理智與驕傲。
楚夏和月芽兒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那巨大的黑繭。
老道的話語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黑繭的蠕動明顯停滯了一瞬,那彙聚生命本源的流光也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繭體內部,仿佛有某種極其古老的意誌在掙紮、在權衡。
混沌的空間似乎都安靜了幾分。
然而,僅僅數息之後——
“嗝~~~”
一聲沉悶、悠長、仿佛從無儘深淵最底層傳來的、帶著濃烈酒氣和極度滿足感的……飽嗝,猛地從那巨大的黑繭深處響起!
這飽嗝聲是如此巨大,震得整個混沌空間都在顫抖,那些被汲取力量的天道宗修士光影更是劇烈波動起來,仿佛隨時會潰散!
緊接著,一個宏大、混沌、充滿了醉意與極度貪婪的聲音,如同億萬雷霆在精神層麵炸響:
“老……老雜毛……說的……嗝……倒有幾分道理……”
那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在囈語,但其中的貪婪和惡意卻絲毫不減。
“可是……嗝……有酒……無菜……”
黑繭劇烈地蠕動起來,表麵浮現出猙獰的凸起,那尚未成型的人形輪廓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頭顱的位置猛地“睜開”了兩道由純粹黑暗構成的、貪婪無比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盤坐在虛空中的老道!
“……豈是……待客之道?”
那宏大的醉語陡然變得尖銳而暴戾,充滿了赤裸裸的食欲:
“今日……就拿你這老道……當盤下酒菜吧!!”
轟!
整個墟鯤的精神空間瞬間沸騰!
那巨大的黑繭猛地爆發出比之前強烈百倍的吞噬之力!
無數道由粘稠黑暗構成的巨大觸手,帶著湮滅一切的氣息,撕裂混沌的空間,從四麵八方朝著盤坐的老道、以及他身後的白玉米橋和楚夏二人,鋪天蓋地的抓攝而來!
恐怖的吸力瞬間暴漲,楚夏和月芽兒隻覺得神魂都要被扯出體外,腳下的白玉米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光芒急速黯淡!
“唉……冥頑不靈。”
麵對這足以讓真仙色變的恐怖攻擊,老道卻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聲在狂暴的能量潮汐中竟清晰無比。
他甚至沒有站起來,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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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他慢吞吞的,從他那沾滿泥土的破舊道袍後腰處……抽出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柴刀。
刀身不過尺許長,鏽跡斑斑,布滿了泥土和乾涸的草汁痕跡,刀刃都鈍得像是沒開過鋒,刀柄更是被磨得油光發亮,纏著幾圈破布條。
這玩意兒丟在凡間樵夫的柴堆裡都嫌寒磣。
然而,就是這把破破爛爛的柴刀,被老道那布滿老繭、沾著泥土的乾枯右手握住的刹那——
嗡!
整個沸騰暴走的墟鯤精神空間,驟然凝固!
時間、空間、法則、能量……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被一股難以言喻的、至高無上的力量強行凍結!
那些狂舞的黑暗觸手,離老道頭頂不過數尺,卻硬生生地停滯在半空,如同被鑲嵌在無形的琥珀之中,連其上流淌的毀滅氣息都凝固了!
老道渾濁的眼眸低垂,看也沒看那些致命的觸手,隻是隨意地、如同劈砍擋路的枯枝敗葉般,握著那把鏽跡斑斑的柴刀,對著身前的混沌虛空,輕輕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刀罡,沒有刺破蒼穹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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