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煌雪痕仰著頭,看著楚夏那雙盛滿星河與歉疚的眼眸,那句直白的不加掩飾的「我想帶你回我的老家」,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冰封已久的心湖裡,激起了圈圈不受控製的漣漪。
他沒有巧言令色,沒有編織任何虛幻的承諾,隻是用最樸素的言語,剖開了一顆跨越漫長時空、穿過無儘阻隔,依然熾熱如初的心。
冰藍色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長久以來用以隔絕外界、也用以保護自己的堅冰外殼,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仿佛正被無形的暖流寸寸瓦解。
她的思緒飄回那顆奇異的星球,飄回那個宿命般的相逢,飄回閉關前自己最後看他的那一眼……是了,那時的決絕與失落,與其說是為了斬斷前路專心大道,不如說更像是一種對不可得之物的負氣逃避。
她騙得了世人,甚至一度騙過了自己,卻騙不過此刻沸騰的血脈與滾燙的魂靈。
原來,答案一直就在這裡。
「我……」
聲音出口,帶著些許澀然,那是太久未曾傾訴真心而導致的凝滯。
炎煌雪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底冰藍沉澱,化為一片澄澈而堅定的深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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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視著楚夏,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
「我願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仿佛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從心口被搬開,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與清明感湧遍全身。
炎煌雪痕微微一怔,隨即,她那停留在六命巔峰、被帝命泉磅礴力量衝擊卻始終隔著一層無形障壁的境界,竟然在此刻,出現了極其細微卻真實不虛的鬆動!
瓶頸並非被蠻力撞開,而是如同陽光下的薄冰,自然而然地消融了一絲。
她恍然,繼而明悟。
道法自然,修心亦是修道。
先前她刻意壓製對楚夏的情感,以為是無情方能證道,殊不知那執念本身,已化作心障。
此刻遵從本心,坦然接納,反而念頭通達,神魂澄澈,與天地大道的契合瞬間加深。
這,才是她遲遲未能踏出最後一步的關鍵。
楚夏也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氣息那一剎那的微妙變化,眼中笑意更深,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看來,我的到來,不僅沒耽誤你,反而還是助力?」
炎煌雪痕唇角彎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冰雪初融,剎那芳華:「或許吧,不過,既已觸到契機,便不宜半途而廢。」
她看向楚夏,解釋道:「帝命泉我已初步煉化,但徹底吸收、引動七命蛻變,尚需一段水磨工夫和一處絕對安穩的洞天福地,蒼玄大陸底蘊深厚,靈氣天成,是絕佳的突破之所,我想……再停留些時日,待我突破七命,再與你同歸洪荒,可好?」
楚夏毫不猶豫地點頭:「自然,不急在一時,你安心突破,我為你護法。」
心頭大石落地,前路豁然開朗。
接下來的數日,兩人並未立刻閉關或離開絕古仙門,反而像是放下了所有包袱,攜手在蒼玄大陸漫遊起來。
楚夏以七命聖人的神識與對時空法則的掌控,配合炎煌雪痕對這片大陸數年的了解,兩人如同最嚴謹的考古學者與最高效的史官,在遊覽四方勝景的同時,也將這片古老大陸的脈絡大致梳理清晰。
結果令楚夏也為之驚嘆。
蒼玄大陸所在的「天宮宇宙」,修仙文明之古老、之係統、之完整,遠超他過往所見。
其歷史可以明確追溯至數十億年前,最早的道統源流、功法雛形、乃至一些天地奇物的記載,都顯得無比久遠。
即便此地可能並非諸天萬界所有修仙文明的唯一發源地,也絕對是最古老、最重要的源頭之一,堪稱「萬道祖庭」亦不為過。
大陸之上,宗門國度林立,傳承有序,強者輩出。
六命聖人雖非隨處可見,但在一些頂尖勢力中,確有其存在。
而在大陸中央,那最為宏偉、靈氣幾乎液化的核心區域,則矗立著無可爭議的至高聖地——萬世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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