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狂!”就在這生死關頭,一聲斷喝如同洪鐘大呂,猛地從亂葬崗外圍的黑暗中炸響!
伴隨著這聲斷喝,一陣急促而詭異的鈴聲驟然響起!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那鈴聲清脆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透靈魂深處!鈴聲節奏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說也奇怪,那鈴聲一響,正瘋狂撲向林九的半妖錢萬貫,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無形的繩索勒住了脖子,前撲的勢頭戛然而止!他血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茫然,仿佛被鈴聲喚醒了某種沉睡的本能,喉嚨裡“嗬嗬”的嘶吼也變成了困惑的低嗚。他停在了原地,龐大的身軀不安地扭動著,似乎在抵抗著那鈴聲的召喚。
就連枯墳頂上的玉麵狸,聽到這鈴聲,琥珀色的妖瞳也是猛地一縮,臉上露出極其厭惡和警惕的神色,死死盯向鈴聲傳來的方向。
林九壓力驟減,心中驚疑不定,循聲望去。
隻見在亂葬崗邊緣,通往官道的岔路口方向,幽幽地亮起了一盞昏黃的燈籠。燈籠的光暈下,一個人影正大步走來。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打著幾個補丁的灰藍色道袍,袍袖寬大。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鼻梁上架著一副厚如瓶底、用銅絲仔細纏繞固定的老花眼鏡。鏡片在燈籠光下反射著渾濁的光,讓人看不清他鏡片後的眼神。他左手提著一盞白紙燈籠,右手則搖著一柄樣式奇特的銅鈴——那鈴柄長而彎曲,鈴身刻滿了符咒,正是那發出詭異鈴聲的“引魂鈴”!
他身後,影影綽綽,跟著七八個僵硬筆直的身影。那些身影都穿著破爛的黑色壽衣,頭上罩著寬大的黑色高筒帽(鎮屍帽),臉上貼著一張畫滿符文的黃紙符籙(鎮屍符)。它們動作整齊劃一,雙臂平直前伸,膝蓋僵直,一跳一跳地跟在那道人身後。每一次跳躍落地,都發出沉悶的“咚”聲。正是趕屍匠趕的“行屍”!
“咦?這麼熱鬨?”那戴眼鏡的道人走到近前,燈籠的光勉強照亮他布滿皺紋卻帶著一絲玩味笑意的臉。他先是掃了一眼對峙的林九師徒和玉麵狸,又饒有興致地看了看僵在原地、不安躁動的半妖錢萬貫,最後目光落在那枯槐樹上的玉麵狸身上,厚鏡片後的眼睛似乎亮了亮。
“嘖嘖嘖,玉麵狸?還是條成了精有氣候的?少見!真少見!”他咂著嘴,仿佛看到什麼稀罕物,手中的引魂鈴又輕輕搖了一下,發出一串清脆的“叮鈴”聲。
那鈴聲仿佛有魔力,半妖錢萬貫又低低嗚咽了一聲,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閣下是?”林九警惕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同道中人,沉聲問道。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純正的道家法力波動,但行事作風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哦?同道中人啊!幸會幸會!”眼鏡道人像是才注意到林九,拱了拱手,臉上笑容更盛,帶著點自來熟,“在下陳友益,承蒙道上朋友抬愛,給個諢號‘四目道長’。路經寶地,聽見這邊又是妖風又是獸吼,掐指一算,有熱鬨看!嘿嘿,沒想到真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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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一邊扶了扶快滑下鼻梁的厚眼鏡,目光又瞟向半妖錢萬貫,嘖嘖稱奇:“哎呀呀,這位仁兄……嘖嘖,這是被人用邪術強行灌了妖血,拔苗助長,硬生生催成個半妖不鬼的怪物啊!可憐,可歎!這施術之人,心腸夠毒,手段夠糙!也不怕玩火自焚?”
“四目道長?”林九心中一動,想起了江湖上關於龍虎山一位擅長趕屍、行事不拘一格、諢號“四目”的傳人。沒想到會在此地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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