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院內,空氣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破碎的“小乾坤陣”光罩雖在白流蘇離火玉心劍的赤光與眾人合力下勉強彌合了最大的裂口,但淡金色的光幕依舊布滿蛛網般的灰黑紋路,如同風中殘燭,在汙穢地氣的持續侵蝕下明滅不定。每一次地底深處傳來的沉悶搏動,都引得光罩劇烈震顫,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崩碎。
王文才癱坐在牆角,臉色灰敗,嘴唇乾裂。鄭家慧正小心翼翼地用沾了糯米水的布巾擦拭他腳踝上被暗紅血藤刺破的傷口。傷口不大,卻透著詭異的青黑色,絲絲縷縷的黑氣如同活物般在皮肉下緩緩蠕動,散發出陰冷的腥氣。
“嘶…輕點…慧妹子…”王文才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冷汗涔涔。
“忍著點!這藤毒邪門得很!”鄭家慧秀眉緊蹙,動作卻更加輕柔。她將搗碎的雄黃粉混合著朱砂,仔細地敷在傷口上,黑氣遇到藥粉,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如同滾油潑雪,暫時被壓製下去,但王文才的臉色依舊難看。
“爹!文才哥的毒…好像壓不住!”鄭家慧焦急地看向鄭三胖。
鄭三胖正盤膝坐在陣眼石墩旁調息,臉色蒼白,剛才強催精血穩住陣法,損耗不小。他睜開眼,走到王文才身邊,蹲下查看傷口,又探了探他的脈門,眉頭擰成了疙瘩:“好霸道的陰毒!這血藤吸食人血精魄,毒素直侵心脈!尋常藥物隻能暫時壓製…必須儘快找到根源,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眾人都明白後果。王文才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林九蹲在那條被陳友益符咒定住的暗紅血藤旁,手中捏著那塊焦黑的符紙碎片,目光銳利如鷹隕,反複對比著藤蔓表麵的螺旋紋路與碎片上模糊的線條。陳友益也湊在一旁,老花鏡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手指無意識地撚著下巴上稀疏的胡須。
“錯不了,”林九的聲音低沉而肯定,“這藤蔓的紋理,就是這邪符力量的天然載體。或者說,這邪符就是模仿這妖藤的脈絡繪製而成,兩者同源共生!有人以邪符為引,借這妖藤之體,布下邪陣,催生‘地孽’!”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疲憊不堪的眾人,最後落在鄭三胖身上:“鄭道友,你精通‘五鬼運財術’,此術借地氣流轉,尋寶探源。如今這邪陣運轉,地氣被汙,但邪力流轉必有痕跡!可否以此術,反向追蹤這邪符的源頭?找出那幕後飼靈之人?”
鄭三胖聞言,小眼睛猛地一亮,隨即又露出難色:“林道兄所言極是!五鬼搬運,尋蹤覓跡本是拿手好戲!但…”他苦著臉指了指院外翻滾的灰黑霧氣,“如今地氣汙穢混亂,如同渾水摸魚,尋常五鬼進去,怕是不消片刻就會被這汙穢邪氣侵蝕,迷失方向甚至反噬自身!除非…”
“除非什麼?”陳友益急聲問道。
“除非有‘通靈媒介’!”鄭三胖看向林九手中的符紙碎片和林九腳下那條被定住的血藤,“以此邪符碎片或這血藤本體為引,讓五鬼循著同源邪氣逆流而上!但這媒介必須蘊含強烈的‘飼主’氣息…這碎片力量微弱,這血藤雖是本體,但隻是分支,蘊含的飼主氣息恐怕也有限…”
“那就用這個!”林九毫不猶豫,驚蟄劍一揮,劍光閃過,將那條被定住的血藤齊根斬斷!暗紅色的汁液如同粘稠的血液般汩汩湧出,散發出更加濃鬱的腥臭和邪異波動。
“師父!小心!”李秋生和張曉光驚呼。
林九麵不改色,劍尖一挑,將斷藤挑起。那斷口處,暗紅的汁液中,竟夾雜著幾縷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暗金色絲線!這些絲線如同活物般在汁液中扭動,散發出與符紙碎片同源、卻更加精純古老的凶戾氣息!
“這是…”陳友益湊近一看,倒吸一口涼氣,“藤妖根脈的‘源血’?!好家夥!林九!你這一劍,怕是直接傷了它孕育中的‘妖心’了!這源血蘊含的邪力精純,定能作為上佳媒介!”
“事不宜遲!”鄭三胖精神一振,也顧不上損耗了,“家樂!家慧!準備法壇!文才,你撐住!鬼仆!死沒死?沒死過來幫忙!”
屋頂上,魂體虛幻、幾乎透明的鬼仆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老…老爺…我魂都快散了…您就行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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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廢話!拿著你的傘,去陣眼那邊站著!用你的陰氣穩住陣腳!回頭給你燒三車元寶蠟燭!”鄭三胖吼道。
鬼仆一聽“元寶蠟燭”,魂體似乎都凝實了一絲,連忙飄到陣眼旁,撐開破舊的紫骨傘,鼓動起微弱的陰風,協助穩定搖搖欲墜的光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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