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空了?”
“你這小子,還是太嫩,看不透其中門道。”
陳老道嘴角勾起一抹沉穩的笑,滿臉溝壑的皺紋層層擠起,眼底儘是久經戰事的老練與謀略:
“等鬼子察覺到水裡有異樣,船身早就被麻繩死死纏死了。
重載糧船速度快、慣性大,一旦繩網纏住船槳、船舵、船底龍骨,船身立刻失衡搖晃,船上的鬼子站都站不穩,東倒西歪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功夫從容拿刀砍繩?”
“再者說,這浸滿桐油的麻繩泡在水裡,通體濕滑油亮,刀刃打滑、無從著力,尋常一刀下去根本砍不斷。
兩道關卡層層堵截,他們這隊糧船,今日插翅難飛!”
眾人聽得心中大定,眼底紛紛亮起光亮,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默默握緊了手中的刀槍。
就在這時,河道上遊的風雨深處,驟然傳來一陣沉悶刺耳的汽笛嗚嗚聲,穿透風雨水聲,清晰地飄了過來。
緊隨其後的,是整齊急促的木槳擊水之聲,嘩嘩的劃水聲順著湍流緩緩逼近!
來了!
陳老道神色驟然一凜,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儘,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銳利。
他立刻壓低聲線,語速極快地沉聲下令:“快!全體隱蔽!立刻鑽進蘆葦叢,屏住呼吸,半點動靜都不許出!”
十幾個訓練有素的士兵反應極快,早已做好待命準備。聞言紛紛俯身低頭,弓著身子飛速竄向岸邊一人多高的濃密蘆葦叢。
雨打蘆葦沙沙作響,恰好遮掩了眾人的身形與腳步聲,轉瞬之間,岸邊崖下空空蕩蕩,所有人都完美隱匿在蒼翠濃密的葦葉深處,不見絲毫蹤跡。
陳老道最後一個閃身入叢,輕輕撥開身前搖曳的蘆葦稈,借著葦葉的遮擋,透過細密的縫隙,死死緊盯上遊駛來的船隊,目光一瞬不離。
蒙蒙雨霧之中,一支龐大的船隊順著湍急江水,緩緩破浪駛來。
整支船隊足足有十幾艘船,排布整齊,順水疾馳。
最前方兩艘是日軍專用的武裝護衛快船,船身狹窄輕便、機動性極強,船頭支架上,兩挺歪把子機槍黑黝黝的槍口直指兩岸,泛著冰冷的死亡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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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幾名荷槍實彈的日軍士兵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凶狠,不斷掃視著河道兩岸的蘆葦與崖壁,絲毫不敢鬆懈。
護衛船身後,緊隨其後的全是滿載物資的運糧大船。
船身寬大厚重,船艙裡堆滿了鼓鼓囊囊的軍糧麻袋,層層堆疊,將整艘船壓得吃水極深,船舷幾乎貼近江麵,沉甸甸的滿載模樣,足以見得糧食儲量之巨。
“我的娘……這麼多糧食!”
身旁的石頭死死盯著江麵的糧船,雙眼驟然瞪得滾圓,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喉嚨不受控製地狠狠滾動了一下,眼底滿是滾燙的渴望。
他自打被鬼子抓壯丁、被迫離家從軍,已有近半年時日。
這些日子顛沛流離、浴血奮戰,日日粗糧野菜果腹,時常食不果腹,早已許久沒有見過如此成堆的糧食。
看著滿滿一船袋袋飽滿的軍糧,心中又饞又恨,饞的是來之不易的口糧,恨的是鬼子劫掠鄉鄰、掠奪家國物資。
陳老道全然無暇顧及身旁士兵的感慨,所有注意力都死死鎖在最前方那艘護衛船的船頭之上。
船頭正中,立著一名日軍小隊長。他頭戴厚實的牛皮防寒軍帽,身上裹著厚重的軍用呢子大衣,腰間挎著指揮刀,神色倨傲凶狠。
此刻他正舉著軍用望遠鏡,眯著眼睛,一遍遍仔細掃視南岸崖壁與蘆葦叢的每一處角落,眼神陰鷙多疑,警惕性極高。
或許是連日風雨讓河道太過死寂,兩岸毫無鳥獸人聲,過分的安靜勾起了這名日軍小隊長的疑心。
他驟然抬手一揮,厲聲嘶吼出幾句生硬急促的日語指令。
指令落下的瞬間,船頭的機槍手立刻應聲而動,猛地調轉機槍槍口,黑洞洞的槍膛對準南岸茂密的蘆葦叢,“噠噠噠——”
急促淩厲的槍聲驟然撕裂風雨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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