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震動的頻率變了。
不再是機械齒輪咬合般的規律嗡鳴，而是某種深埋地底的脈搏，緩慢、沉重，每十二秒一次，像有東西在岩層深處呼吸。林風右手指節抵住太陽穴，鼻腔裡那道未乾的血痕已經凝成暗紅細線，他沒去擦，隻是睜著眼，視野裡全是流動的數據鏈——漏洞之眼仍在運轉，捕捉著岩壁符文鏈的每一次明滅。
“停。”他說。
大壯立刻收住腳步，戰錘尖端懸在半空，離前方岩麵僅差三寸。他沒問為什麼，這種時候，林風開口就是命令。
蘇然靠在後方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指尖綠光微閃，正將最後一絲生命靈力織入手腕間的細絲回路。那根由她靈力凝聚而成的綠色絲線，此刻正連接著隊伍中每個人的脈門，一旦有人失衡，便能瞬間牽引回來。她的臉色發白，嘴唇乾裂，但眼神依舊清醒。
“不是敵人。”林風聲音低啞，“是通道本身。”
他抬起左手，動作遲緩，像是整條手臂都不屬於自己。左臂神經受損，五指無法自主活動，但他還是用右手將戰術刀插進腰間卡扣，騰出手來摸出一枚晶核——從改造人殘骸裡取出的備用能源。
“大壯，貼岩壁。”
大壯點頭，接過晶核，按在右側岩麵上。金屬與石質接觸的瞬間，符文鏈驟然加速流轉，原本雜亂無章的刻痕開始按固定節奏亮起，如同被喚醒的電路。
“它認信號。”林風眯眼，“我們在哪一步？”
“剛過第三段斜坡。”大壯回頭看了眼身後，“三十米外還有個岔口，但我們沒走。”
“沒走對了。”林風閉眼，漏洞之眼聚焦於符文運行軌跡，“這些不是裝飾，是接收器。有人在遠程驅動整個係統。”
蘇然喘了口氣：“驅動……是為了什麼？”
“不是為了我們。”林風睜開眼，“是為了它自己。”
話音未落，岩壁突然輕微震顫，一道幽藍光芒自深處蔓延而來，順著符文鏈一路推進，所過之處，石麵泛起水波般的漣漪。林風猛地抬手：“別碰牆！”
一名希望營地的修士反應慢了半拍，手掌已貼上岩壁。刹那間，他身體一僵，臉上血色迅速褪去，整個人軟倒在地，胸口起伏微弱。
“吸走了。”大壯沉聲，“半數靈力。”
林風蹲下，伸手探其鼻息，又翻開眼皮看了看。“活著，但短時間內別指望他醒。”他站起身，看向蘇然，“還能撐？”
蘇然咬牙：“夠用。”
她撕下衣角，纏住林風額頭滲血的位置，動作輕卻堅定。與此同時，一縷溫潤的綠光悄然滲入林風太陽穴，緩解著精神負荷帶來的劇痛。漏洞之眼過度使用正在反噬，視野邊緣開始浮現扭曲代碼片段，像是某種防火牆在主動攔截入侵。
“再深入一點。”林風說，“我要看清源頭。”
“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掃描。”蘇然皺眉。
“那就更得看。”林風冷笑，“等它完全啟動，咱們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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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壯咧嘴一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往死路上走。”
林風沒理他，轉身向前，步伐穩健，雙眼微閉，僅憑漏洞之眼導航。他的感知不再依賴視覺，而是直接讀取能量流向、數據節點、規則縫隙。每一步落下，都精準避開那些微微蠕動的區域——有些地方的岩層已經開始搏動，如同血管。
三十米後，通道坡度陡增，空氣變得稀薄。眾人呼吸加重，腳步放緩。
“氧氣含量下降。”林風低聲，“這不是自然通道，是活體構造係統。”
“啥意思？”大壯問。
“意思是……”林風停下，抬手示意全員止步，“我們走在一條‘生物’體內。”
前方岩壁出現巨大符文陣列，環形嵌套，中心處有一道垂直裂縫，寬約半米，深不見底。裂縫邊緣泛著暗紅微光，每隔十二秒，便有一次能量波動從中溢出，與地底脈搏同步。
林風靠近，漏洞之眼全開。
視野瞬間炸裂。
無數代碼碎片如風暴般湧入識海，夾雜著殘缺指令、加密協議、甚至是熟悉的語法結構——和漏洞之眼的底層語言同源。
“警告：非法訪問……權限不足……執行清除程序……”
冰冷的提示音在腦內響起，林風悶哼一聲，鼻血再度湧出。
“風哥！”大壯一步跨前，雙臂張開，混沌靈根自發激活，一層黑色震蕩波擴散而出，形成屏障阻隔岩壁輻射的乾擾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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