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很清楚了,他覺得他爹年紀也不小了,還這麼能折騰,也沒幾年了,安安穩穩的離世,風光大葬,就是最好的結局。<\/p>
朱翊鈞甩了甩袖子,看著李如鬆說道:“朕就講了一句,你就講十句,你說的這些,朕都考慮過很多次,從寧遠侯去西域,朕就考慮過了,朕給你們家封公,不是怕你父子二人心生怨懟嗎?戚帥東征能封公,老李西進,朕吞吞吐吐,薄涼寡恩,這不是偏心嗎?”<\/p>
“朕做皇帝,即便一碗水端不平,也不能把一碗水都給戚帥,而不給征戰在外的大將。”<\/p>
他有他的難處,臣子們反對的這些話,他當然全都想到了,但重開西域這麼大的功勞,隻給點恩賞是說不過去的,名與器的確不可輕授,但不是不授,如此大的功勞,怎麼可以糊弄了事?李成梁、李如鬆都是國柱,君臣失和,皇帝和大將都無法體麵。<\/p>
“西域那鳥不拉…貧瘠之地,開拓多少有點得不償失。”李如鬆眉頭一皺,他作為武將,本來不善政鬥,但因為親疏有別的關係,陛下願意和京營武將說點真心話,他立刻察覺到了皇帝和大臣們之間的矛盾點,陛下覺得重開西域是天大的奇功,朝臣們,連李如鬆都不這麼認為。<\/p>
西域,太貧瘠了。<\/p>
大漢、大唐對西域非常重視,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財力,開拓西域,因為大漢、大唐的經濟中心、軍事中心、政治中心都在關中平原,西域不平,對大漢、大唐就是肘腋之患,不平,人心不安。<\/p>
對於大明而言,西域就很微妙了,誠然,收複西域,可以遏製胡元舊部,不讓其發展壯大,但又沒有重要到設立都護府的地步,大明兩百年來,對西域的國策可以概括為一個字:省。<\/p>
用最低的成本維係羈縻,給當地的部族,封個官、給個爵位,都督、指揮使,而後發顆銅印,不設流官,不收稅務,不駐軍,而西域各部,也隻需要名義上成為朝貢番邦就行,隻要不跟胡元舊部徹底站到一起,定期到大明朝貢一下,朝廷付出的僅僅是名分和賞賜的綢緞。<\/p>
實現‘不治而治’的目的,如此兩百年,嘉峪關在,西域胡人從未成功入寇,嘉峪關就成了大明公認的國門。<\/p>
而李成梁去西域,在幾乎所有人看來,就是李成梁有過擁兵自重的經曆,導致朝廷不能讓他留在京師,萬一他學了司馬懿,那就真的是天大的笑話了,所以西域就是個不錯的去處,那麼大的西域,隨便他怎麼折騰了,這麼大年紀了,也折騰不了幾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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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而易見,陛下不是這麼認為的,陛下對西域非常重視,所以認為李成梁重開西域是天大的功勞,理當封公。<\/p>
朱翊鈞看著堪輿圖,沉默了許久才說道:“大家都反對,但朕還是要做,理由也簡單,這地方,丟不得,這地方不拿,綏遠過不了幾年,又是遍地的胡人了,連王化的邊民也不得不再次淪為寇匪,前陝西督撫石茂華已經把其中利害說的很明確了。”<\/p>
“朕再想想。”<\/p>
“臣告退。”李如鬆見陛下還很堅持,俯首告退,他的意見很重要,但陛下真的打算給,那京營的職責就是保證李成梁在有生之年,不會變成大明的敵人,如果變成了敵人,就要以強而有力的手段,消滅敵人。<\/p>
李如鬆是京營總兵官,而後才是李成梁最出息的兒子。<\/p>
朱翊鈞看著堪輿圖,愣愣地出神,朱常治也站在一旁,他有點想不明白,他的父親,為何對西域如此地執著,已經監國幾次的朱常治,其實對大臣們也很了解,大臣們從來不是鐵板一塊,甚至很難再絕大多數庶務上,意見如此的一致。<\/p>
所有大臣,沒有一個例外,全都反對封李成梁為涼國公。<\/p>
朱翊鈞看著堪輿圖,如果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就不會召見大臣詢問意見了,他其實也猶豫。<\/p>
大明的臣子們,之所以認為西域不重要,原因也很簡單,萬曆維新的重心在開海上,而不是陸上絲綢之路,這就決定了大明不可能對西域進行大規模的投入,海陸並舉,開海為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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