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要有始有終,王謙預計最少還有五六年的光景,他才能把教案徹底辦完。<\/p>
大明皇帝對宗教頑強的生命力,缺乏足夠的認知,這些紮根於人心的邪祟,需要殺人,也需要足夠多的時間,在皇帝看來,教案已經接近於尾聲,已經可以將大臣調回來輔弼朝政,但王謙親手對付這些邪祟,他知道這些邪祟有多麼的難纏。<\/p>
王謙要根治,所以沒有回京,朱翊鈞也尊重了他的決定,畢竟皇帝本人不在南洋。<\/p>
王謙就講了一句皇帝聽不懂的話,教義是假的,教會是真的,這是爭奪治權的戰爭。<\/p>
萬曆二十六年,又是一年科舉選士,二月就要進行會試,四方的舉人已經開始入京,京師變得熱鬨了起來,科舉取士是國朝大事,而今年,禮部一項公告,讓所有學子都皺起了眉頭。<\/p>
禮部在東華門張榜公告,今年起,十八座大學堂的學子,正式有資格參與會試。<\/p>
也就是說,從今天起,大學堂學子,等同於舉人出身,代表著學子們可以進一步考取功名,來博取仕途。<\/p>
這張公文,就引起了軒然大波,整個京師議論紛紛,奏疏如同雪片一樣湧入了內閣,而後送到了皇帝的案前,所有奏疏都在反對這一政令。<\/p>
任何人詢問禮部為何如此,就隻得到了一句話,這是廷議的決策,罵禮部沒用,禮部無法單獨做出這樣的決策,要罵就去罵廷臣,這是廷臣們一致通過的決策,可不是皇帝臨時起意。<\/p>
朱翊鈞宣見了申時行和高啟愚到通和宮覲見,專門處理此事。<\/p>
申時行麵色凝重地說道:“競爭變得更加激烈了起來,今年隻有京師大學堂和上海大學堂的學子會參加會試,可是下一科起,十八座大學堂都可以,一個大學堂人數不等,從四千到九千人。”<\/p>
“今年多了近兩萬人參考,下一科隻會更多,會試進士也就450個,舉子們有些怨氣實屬正常。”<\/p>
高啟愚聽聞,一點都不客氣地說道:“申首輔,你又開始和稀泥了。”<\/p>
“高啟愚,你不要忘了,你現在就一個五品郎中!”申時行就聽不得高啟愚陰陽怪氣,說事就是說事,一張口就是人身攻擊!<\/p>
誰不會一樣!你高啟愚現在是禮部的五品郎中,官降三級!<\/p>
高啟愚嘴角抽搐了一下,這申時行罵人的功夫了得,他承認,確實有點破防。<\/p>
“你們倆兒一見麵就掐,先說事,說事!”朱翊鈞一看兩個人又要吵架,立刻開口,阻止兩個人鬥法了,他們倆鬥法,鬥來鬥去毫發無傷,可是苦了禮部、吏部諸官。<\/p>
高啟愚立刻開口說道:“陛下,臣說申首輔和稀泥,其實就是在說事。”<\/p>
“這些舉子們,舉子身後這些書院、這些勢要豪右、鄉賢縉紳,為什麼反對這條政令?這裡數百本奏疏,每一本都有自己的道理,理由千奇百怪,但以臣看來,其實都是一個理由,大學堂的學子六成都是窮民苦力。”<\/p>
“就是這麼簡單,如果京師大學堂、上海大學堂的學子,全都是勢豪縉紳之家,我看他們一句反對的話不會講,全都是歌功頌德!”<\/p>
“申首輔不知道嗎?他每本都看過了,他一清二楚,卻在這裡說,有點怨氣也正常,這不是和稀泥是什麼?”<\/p>
高啟愚的指控並非無緣無故,當著陛下的麵,他若想跟申時行鬥,什麼時候都可以,而不是現在。<\/p>
他就是在氣申時行老毛病又犯了,總是想讓所有人周全,結果是誰都無法周全,他申時行還要變成申賊,天下哪有那麼多兩全其美,兩難自解的法子?<\/p>
“臣…臣知罪。”申時行聽聞高啟愚的理由,沉默了片刻,還是認了這個罪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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