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已經死過一次了，現在是新生的皇明。<\/p>
權力的高度集中，造成了絕對的腐敗，權力高度離散，則會導致治理成本激增、治理能力喪失、朝廷失能。<\/p>
萬曆維新之前的大明，其實已經有了死亡的征兆，隻不過身處其間的人，不能直觀感受到這種死亡，畢竟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大明太大了，死亡不是一瞬間的事兒。<\/p>
朱翊鈞仔細想了想，他坐直了身子說道：“大家都喜歡完人，都喜歡道德崇高，都喜歡絕對意義上的好人，這種追求道德去評價一切功過，最終的結果就是什麼事兒都不做，因為隻要做事，就一定會犯錯，但人們對錯誤根本無法容忍。”<\/p>
“其具體體現，就是和光同塵、相忍為國。”<\/p>
朱翊鈞最是厭惡這兩個詞，和光同塵、相忍為國，其實更加準確的說法是，沆瀣一氣、蛇鼠一窩。<\/p>
“這也算是高水平停滯陷阱的具體表現之一。”朱翊鈞仔細思索了一番，將沈鯉提到的權力虛化，歸到了高水平停滯陷阱這一議題治下，基於高尚動機建立的種種否決權，是基於高道德，而追求高道德本身就是一種社會發展到相對高水平的體現。<\/p>
什麼都不做，去維持現狀，讓社會維持在一種靜止的狀態，這就是停滯。<\/p>
高水平停滯陷阱的提出，是萬曆大思辨極其重要的成果，如何避免大明再次陷入這種陷阱之中，是維新的重大議題之一。<\/p>
既要避免權力的過度集中，又要避免權力基於高尚的過度分散，其中的度，很難把握，卻是朝廷必須麵對的矛盾之一。<\/p>
戚繼光手持聖旨來到了北大營的武英樓，開始具體布置起了任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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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林，你帶鎮暴營前往杭州府，總領浙江備倭九營，隨時準備鎮暴。”<\/p>
“末將領命！”<\/p>
“麻錦、趙吉你帶兩個騎營前往應天府，駐防振武營，總領南衙十四營，隨時準備馳援。”<\/p>
“末將領命！”<\/p>
“李如鬆，你領一個團營，駐紮徐州，隨時準備南下平叛，我帶領一個團營，隨扈陛下南下鬆江府。”<\/p>
“末將領命！”<\/p>
李如鬆聽說自己的任務是徐州，起初還有點疑惑，他向來衝鋒陷陣在前，難道他不還不夠能打，還不夠忠誠嗎？最重要、最危險的鎮暴任務，居然沒有交給他，但他立刻就想明白了，這其實才是委以重任，徐州不容有失。<\/p>
隻要徐州還在，哪怕發生了大規模的反叛，陛下也能從容撤回北方，再進行戡亂，但徐州丟了，那就真的是滿盤皆輸了。<\/p>
戚繼光把徐州交給他，是絕對信任的表現，他就是肅反過程中壓艙石般的存在。<\/p>
“其實，都是預案，九成鬨不出來什麼亂子。”戚繼光做出了十分詳細的軍事部署和安排後，也直接告訴參將們，這都是鎮守關鍵節點，防止生亂的預防措施，大概率用不上。<\/p>
“用不到嗎？”李如鬆有些疑惑地問道。<\/p>
戚繼光想了想說道：“曆來造反的都是種田的，自古以來，就沒聽說過，商人能鬨反了天的，這話是陛下說的，也是陛下對八千戶勢豪如此心狠手辣的原因，因為陛下真的能殺光這八千戶。”<\/p>
“陛下這話是對的。”<\/p>
這話雖然糙了點，但事實的確如此，商人鬨起來，也就是些陰謀詭計，登不得大雅之堂，鬨不出什麼大動靜來，這一切軍事行動，都是防患於未然。<\/p>
“誰在肅反之中，負責具體抓人？”李如鬆問了一個重要的問題，這次京營的出動，是為了鎮壓可能爆發的叛亂，但具體肅反抓人，由誰來負責？<\/p>
“陳大成將會率領一個騎營，配合鎮撫司緹騎行動，鎮撫司鎮撫使陳末，負責所有抓捕行動。”戚繼光告知了參將們，具體行動的負責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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