則早就沒有改朝換代了。<\/p>
但從萬曆維新的實踐中,似乎找到了一種辦法,那就是用君主之惡來約束治人者之惡,皇帝十分殘暴,四處殺人,對勢豪豪右、官選官從不溫和,這種君主之惡,在實踐中證明,可以有效抑製治人者之惡。<\/p>
所以,這個貫穿漫長曆史的問題,如何遏製治人者之惡,似乎就有了一個看起來不那麼可靠,但還算合理的答案,用君主之惡去遏製。<\/p>
“惡人自有惡人磨,朕就是那個最大惡人,所以其他的惡人都怕朕。”朱翊鈞樂嗬嗬的對著張誠說道,正如王家屏預料的那樣,朱翊鈞對這本奏疏中的指責,也就是說他殘暴這件事,並不在意。<\/p>
怕?怕就對了,不乾壞事的袁可立、張學顏,甚至在奏疏裡罵了皇帝,什麼事兒都不會有,不做虧心事,不怕惡鬼敲門,做了虧心事,就要事事擔驚受怕,生怕皇帝找上門。<\/p>
那這個矛盾,就轉換為了如何係統性篩選出這個明君聖主一般的最高統治者。<\/p>
“沒了?”朱翊鈞翻動著手中的奏疏,這本奏疏到這裡,戛然而止,再沒有下文了,怎麼篩選出來這個人,又如何讓這個人穩定的坐到最高統治者這個位置上,張學顏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p>
朱翊鈞仔細想了想,也明白張學顏不能再往下談了,再往下談,就涉及到了一個不可觸碰的問題,也就是階級論第四卷的帝製必亡的問題上,能力、天賦不隨血脈傳承,傳承的隻是財富和地位罷了。<\/p>
在論證“帝製必亡”之前,這個問題,確實無從談起。<\/p>
作為皇帝,他沒有把寫好的第四卷放出去的意思,眼下沒那個環境,超出半步是天才,超出一步就是妖孽了。<\/p>
而張學顏這一切討論,都是基於一個最基本的背景在討論,也就是生產力大發展的當下。<\/p>
如果皇帝想要遏製這種現象,要做的事兒,就是停止推動生產力的大發展。<\/p>
比如停止丁亥學製的推廣、減少普及教育的普及率、取締薪裁所將生產關係退化、取消官廠製、關閉格物院、逐漸減少開海的規模等措施,來阻止生產力的進一步提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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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顏這話已經非常明確了,大明已經從萬曆初年那種風雨飄搖的狀態走了出來,哪怕是反賊,也必須承認,大明已經中興,如果皇帝選擇保證皇權的穩定,現在就可以踩刹車了。<\/p>
萬曆十年到萬曆十五年,是維新最危險的十五年,十五年到三十年,停下仍然可以選擇,萬曆維新已經二十六年,現在停還停得下來,再過幾年,就是皇帝也沒有能力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了。<\/p>
對於這個結果,包括王家屏、蕭大亨在內仍在朝廷的朝臣,可以接受這種選擇。<\/p>
但朱翊鈞不接受這個結果,停下?就是能做到,他也不會做,因為停下,意味著朱翊鈞這個皇帝,就無法站著當皇帝,隻能跪著,他腿腳不好,魚死網破也跪不下去。<\/p>
“轉發邸報吧。”朱翊鈞最終沒有在這篇文章多加一個字,其實這是大明明公,對大明未來走向的思考。<\/p>
五月初七,朱翊鈞在晏清宮,收到了一份不是捷報的捷報,熊廷弼從小田原城發來了一封奏疏,德川家康率領主力抵達了小田原城,經過了數日的交戰,雙方都付出了慘烈的傷亡,最終他精心構建的城外防線,全部被德川家康摧毀。<\/p>
德川家康的主力,合圍了整個小田原城。<\/p>
熊廷弼在關東平原發布了征集令,再次征集了一萬五千人,馳援小田原城防守,現在進入了守孤城的階段,這在熊廷弼的預料之中,這架龐大的絞肉機,正式開始絞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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