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明君聖主，也沒有辦法。<\/p>
大明在開海，看似有很多選擇，但實際就隻有一條路而已。<\/p>
“初到大明，我以為大明是烈火烹油，表麵上紅紅火火，但其實已經暗流湧動，我以為大明這幫勢要豪右，將會是新政的最大敵人。”本多正信說起了他的觀察。<\/p>
姚光啟正襟危坐，嚴肅地說道：“大明朝廷也是這麼認為的，陛下也是這麼認為的。”<\/p>
本多正信搖頭說道：“但我看到的，和大鴻臚、朝廷、陛下看到的不同，大明勢豪整體擁戴皇帝的同時，那一少部分的反賊，也是有賊心沒賊膽，本質上是一群懦弱的人。”<\/p>
“這些反賊，想要造反卻不敢站在台前，又要和大明大多數人劃清足夠的界限，來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隻要他們還是如此，無論他們做什麼，都是一事無成，難成大事。”<\/p>
“你這個看法，有點意思。”姚光啟稍加思索，發現還真的是這樣，自萬曆維新開始，這些反賊們，幾乎沒做成過一件事來影響維新的進程，固然是陛下英明，朝廷強力的原因，但這些家夥，本身的問題也很嚴重。<\/p>
朝廷為了防範他們，付出了巨大的行政成本。<\/p>
本多正信歎了口氣繼續說道：“而且最大的問題是，這些反賊的盲目，他們隻在自己內部交流，拒絕了解外界的變化，兩眼一閉、兩耳一捂，搖頭說著胡話，就跟廟裡的僧人念經一樣，重複著說著我不聽，我不聽，隻認為自己念的經是對的。”<\/p>
“時間一長，他們再睜開眼的時候，就發現，所有人都拋棄了他們。”<\/p>
“這些反賊，他們別說成事了，能不讓自己向下滑落，都是燒高香了，指望他們反對大明新政，還不如指望陛下好大喜功，犯下什麼無法彌補的錯誤。”<\/p>
本多正信到大明這一個月，一直在想的是：如何讓大明快速衰弱，拯救倭國。他要尋找一個能讓大明衰弱的群體，但這群反賊，把自己都活成了一個笑話。<\/p>
“我很抱歉，大鴻臚，我受了傷，有點疲憊了，我這裡有本奏疏，還請大鴻臚過目。”本多正信吃力地側著身子，從枕頭下取出了一本奏疏，交給了姚光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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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光啟簡單翻閱了下這個敵人的奏疏，才點頭說道：“那你休息吧。”<\/p>
姚光啟離開了惠民藥局，回到了禮部，把這本奏疏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讀了四五遍，才開始動筆，寫了自己的意見，呈送到了宮裡。<\/p>
自從黎牙實走後，大明就缺失了一股很重要的糾錯力量，友邦驚詫，久任大明的番夷使者，沒有一個人能挑得起這個大梁，以至於黎牙實到了泰西，依舊發揮著作用。<\/p>
自病不覺，有些問題，大明自己不見得能夠發現。<\/p>
本多正信來到大明時日不長，他的這本奏疏，倒是沒有多少糾錯的作用，隻是他對大明的一些思考。<\/p>
他覺得大明的階級論不對，從一開始就是錯的，無論是張居正的初稿，還是陳準後來的細化，都是錯的。<\/p>
他把大明比作了一家客棧，客棧裡有上房、下房，居住在客棧的人是會流動的，有人會住上房，有人會住下房，窮民苦力們在因緣際會之下，變成了富有者，居住在了上房，這就是流動。<\/p>
流動性較大的客棧，經營狀況很好，人們都可以在這個客棧裡找到自己的位置。<\/p>
而一個死氣沉沉，如同一汪死水的客棧裡，幾乎所有人都在自己的階層內流動，很少和上下階層有任何的流動，就是一個經營不力，接近於關門的客棧。<\/p>
這個對比非常的明顯，大明就像一家經營得很好的客棧，階級在流動，千戶之子、放牛郎、贅婿、脖子上頂著個大瘤子，都有可能通過讀書，走到文華殿內，執掌朝政，但倭國則像一家已經倒塌、正在重建卻始終無法完工的客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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