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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和倭國存在著生存上的矛盾，倭國的土地並不宜居，多災多難的同時，土地極少，倭人做夢都想上岸，這就有了根本上的矛盾，一勞永逸的解決掉倭患這個難題，不給後人留下後債，這當然說得通。<\/p>
可是陛下有點太恨了，從來沒有展現出過一絲一毫的寬仁，一點都沒有。<\/p>
“那就是了。”朱翊鈞批閱完熊廷弼的捷報，又拿起奏疏開始批閱。<\/p>
王謙已經抵達了通州，明天就可以入京，休沐一日後，會到通和宮麵聖。<\/p>
捷音廣布，禮部確定了戰報之後，張榜公告，這捷報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立刻傳遍了整個京師，並且通過驛路快馬，傳向了大明各處。<\/p>
住在四夷館的本多正信，看到了捷報，捶胸頓足。<\/p>
他又反反複複地看了三遍，麵色巨變，他的頭皮發麻，手腳冰冷到不停的顫抖，他不敢置信的看著麵前的塘報，用力地攥著，隻感覺腹部一陣絞痛後，一口暗紅色的老血，噴了出來，撒在了塘報上。<\/p>
他捶胸頓足，是看到了德川家康大敗，但也在意料之中，到了大明，了解了大明全新的火器體係之後，他就知道這一戰，德川家康不好贏。<\/p>
新時代的火器，對上沒有多少甲士的倭人而言，就是單方麵的屠殺。<\/p>
他激憤到吐血的地步，是因為他讀懂了捷報，捷報中，有大明銳卒的傷亡，有德川家康的傷亡，唯獨沒有十武衛的傷亡，大明取得最終勝利，也跟倭人沒有任何的關聯。<\/p>
他有些虛弱的靠在椅背上，抓著手中帶血的塘報，有些失神，勝負乃是兵家常事，隻要青山還在，終究還有柴燒，可大明皇帝的無情，刺穿了他所有的幻想。<\/p>
“人，有的時候太聰明也不好。”本多正信重重的歎了口氣，他第一次這麼恨自己如此多智。<\/p>
他要是笨一點，就看不出來，糊塗一點，活著可能更加輕鬆一些。<\/p>
他痛苦，他憤怒，是因為他看到了倭國的結局，卻無能為力，他甚至不能在奏疏裡流露出一點點為倭人求情，哪怕是關東十武衛求情的姿態，否則大明皇帝會殺了他。<\/p>
皇帝陛下對倭人的厭惡，已經不是路人皆知，而是到了道路以目的地步，整個大明，沒有人敢冒這個風險，甚至連在大明的倭人，都不敢談及這個話題。<\/p>
一個司務找到了本多正信，司務請他前往鴻臚寺，因為他有一份新的任命，日後還是住在四夷館，但平日裡要去鴻臚寺坐班，充當通事。<\/p>
大明在征戰的過程中，收集了山一樣的倭國文書，這些文書，裡麵一些需要銷毀，一些需要保留，一些需要本多正信這個倭人來解釋。<\/p>
大明對倭國的了解並不深，一直到嘉靖倭患，大明才知道室町幕府的將軍，不是最高統治者，而那個窩在山裡的偽皇，才是最高統治者，這種不了解，不利於大明整理這些搜集到的文書。<\/p>
姚光啟安排他做通事的原因也很簡單，他不能白吃飯，在大明總要做點什麼，沙阿買買提不用，因為沙阿買買提整天扔銀子，可以自己吃得起飯，在大明，沒有人可以白白吃飯。<\/p>
本多正信擦拭了嘴角的血跡，急匆匆地抵達了鴻臚寺。<\/p>
姚光啟瞥了一眼，看見了本多正信袖口的血跡，顯然本多正信沒有換衣服，他一共就兩身儒袍，還是四夷館發給他的，他一個倭人，在大明也找不到任何的營生。<\/p>
“捷報看過了？”姚光啟放下了手中的筆說道：“我劃掉的，十武衛的傷亡。”<\/p>
大明有很多很多的聰明人，能考中進士的讀書人，都不會比本多正信差，姚光啟更是人中龍鳳，臉上那道疤痕，則是勇氣的象征，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勇氣是人類的讚歌。<\/p>
姚光啟隻看了一眼，就猜到了本多正信為何會氣到吐血的原因，短暫的失敗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大明在係統性的抹除掉倭國一切的存在，這才是最可怕的。<\/p>
他這麼開口一講，哪怕日後本多正信留下任何的劄記，不乾人事的人，也是他姚光啟，而不是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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