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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興的沿海商賈，看起來真的忍了很久了。”朱翊鈞彙總了下鎮撫司的奏報，緹騎們根本不用主動尋找線索，眼下掌握的線索，根本就查不完。<\/p>
崛起中的沿海商賈，對以田土為核心資產的舊文化貴人展開了猛烈的進攻。<\/p>
一方麵為緹騎們提供足夠多的線索，另一方麵，舊文化貴人有喉舌，富商巨賈們也有喉舌，要對誰動手，立刻馬上，就會將這一家的醜事公諸於眾，幾乎每個月都有大家族的醜事被公開。<\/p>
這些都還是表麵功夫，暗地裡的鬥爭更加殘酷，朝廷在勒令各地進行還田，今年新增河南、山西、陝西、廣東四省完成還田令，這份政令執行起來，本來應該非常困難，地方衙司的財稅大半都來自於田主。<\/p>
可是天變之下，朝廷大幅削減財稅，導致地方衙司財用大虧，朝廷允許了地方衙司自建官廠，可是官廠需要銀子去平整土地、營造官道、疏浚水路、招募匠人力役等等，而富商巨賈們有銀子，可以說是一拍即合。<\/p>
“這麼恨嗎？”朱翊鈞手裡拿著幾本賬目，大明有個矛盾，錢荒的同時，銀子在大都會淤積堰塞，錢荒的同時堰塞，甚至很難疏浚，這些年，朝廷通過稅賦、營造馳道、丁亥學製等方式，疏浚了一部分。<\/p>
自去年張居正病逝，皇帝對這八千戶展開了堪稱肅反的清查之後，銀子堰塞的問題，居然得到了極大的緩解，這些銀子流向了河南、山西、陝西等地，具體到廣東，也從廣州府流向了諸府，甚至流向了廣西。<\/p>
銀子在順著馳道流動，同樣也在隨著政策流動。<\/p>
顯然，這些手裡攥著大把銀子的富商巨賈，甚至願意承擔賠錢的風險，也要這些文化貴人死。<\/p>
被捕的這三萬人中，勢豪之家隻有一成，包括了家人等義子義女，總計三千餘人，而勢豪之家的附庸，也就是鄉賢縉紳之家，超過了三成，總計一萬一千餘人，剩下就是各類的打手、比如賭坊、人牙行、娼館等等涉黑涉惡的遊墮流氓等。<\/p>
八千家中，超過了五百家被捕，其中新興富商巨賈不超過五十家。<\/p>
李佑恭笑著說道：“不恨才怪，陛下，這些舊貴人們握著學脈不肯鬆手，陛下還記得當初天馬書院的案子嗎？天馬書院就是這些舊貴人的手段，看似名師名儒，實則培養了一群的懦夫出來。”<\/p>
“這些富商巨賈的孩子去私塾裡讀書，甚至不如在公學堂讀書，那些好的私塾，根本不給他們開門。”<\/p>
萬曆十五年開始推行的丁亥學製，至今已實施十二年了，公學堂的教學質量，仍然不如私塾，這是必然的，公學堂主要職能是掃盲，其次是遴選足夠優秀的算學人才，補充到大學堂，掃盲和篩選為主的公學堂，自然不如那些耳提麵命、身體力行搞教育的私塾了。<\/p>
公學堂一個班嗚嗚泱泱七八十號人，私塾一個班最多十個人。<\/p>
而富商巨賈們能上的私塾，甚至還不如公學堂，可想而知，他們心裡的恨意有多大了。<\/p>
進私塾需要拜帖，而拜帖用銀子很難搞定，甚至連門房那一關都進不了，請見的書貼俗文俗字，連咬文嚼字都不會，請帖隻能吃灰。<\/p>
比如位於九江府的白鹿洞書院，沒有拜帖，連校門都摸不到，白鹿洞書院已經很好了，每年還遴選一批成績優異、天資聰穎的寒門子弟充門麵，而同樣著名的明經書院，沒有拜帖，連門朝哪兒開都找不到。<\/p>
大明的私塾培養了超過七成的進士，權力被這些舊貴牢牢地攥在手裡，這些富商巨賈不恨才怪。<\/p>
治強易為謀，弱亂難為計，萬曆維新已經過了陣痛期，正是浩浩蕩蕩的時候，皇帝以為很困難的政令，執行的時候才發現，一點都不困難。<\/p>
“先把這一批殺掉。”朱翊鈞是閻王爺點名，他畫了一個圈，先殺掉一批人，這一圈超過了三千人，涉及到了走私阿片大肆販售、草菅人命、買賣丁口、私匿甲胄火炮、傳播邪祟等等重罪。<\/p>
朱翊鈞圈這一批，沒有一個是冤枉的，身上大部分都不是一個罪名，而是數個罪名。<\/p>
大案之間也有小插曲，一部分的士大夫開始發力，攻擊惡貫滿盈的稽稅緹騎，朱翊鈞都一一否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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