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程遠山吐掉漱口水。
三人沿著沈大爺指的路出村，穿過一片收割後的玉米地，翻過一道覆蓋枯草的土坡，淵溝便出現在眼前。
與其說是溝，不如說是一條被自然力量劈開的狹長裂縫。寬度不過五六米，深度約二十來米，兩側崖壁近乎垂直，裸露著大片墨綠色的岩層，表麵光滑如打磨過一樣。溝底堆著碎石和枯枝，因為常年背陰，積了一層薄薄的暗綠色青苔。
張國慶從背包裡拿出小型地磁探測儀，開機後屏幕上的指針就開始瘋狂震顫。他苦笑著遞給李青看：跟去年一模一樣，一到這個位置就抽風。
李青接過儀器，另一隻手隔著衣服握緊玉牌。兩股感知同時在運行——玉牌的回應與儀器讀數完全同步，像兩條鎖鏈絞在一起同時震動。他把儀器還給張國慶，蹲在溝邊往下望。
我下去看看。
你一個人？程遠山立刻緊張起來，這坡陡得很，下麵什麼情況都不知道。
程叔，張隊長在上麵接應，我帶著對講機，有事喊你們。你們在上麵把繩索固定好就行。
張國慶從包裡翻出攀岩繩和鎖扣，利落地在溝邊一棵老槐樹上打了個錨點：繩長二十五米，溝深目測二十出頭，夠用。小李，你要下去，手套戴上，底下石頭滑。
李青接過手套戴好，扣上安全鎖，深吸一口氣，翻身從溝沿降了下去。腳下是冷硬的墨綠岩壁，指尖劃過石麵時，那種的感知翻湧而來——從石壁深處透出的波動古老而渾厚，像一頭沉睡巨獸的呼吸，綿長、穩定、不容置疑。
他降到溝底，腳踩上碎石堆，發出嘩啦一聲響。周圍極安靜，隻有上方隱約的風聲和張國慶喊的到底了沒。
到底了。李青對著對講機回了一句，然後鬆開繩索，在溝底慢慢走了一圈。
溝底比上麵看著開闊些，寬度接近十米，兩側石壁的墨綠色在昏暗光線裡泛著幽沉的光。李青把玉牌從衣服裡掏出來舉在身前，玉麵朝外。
嗡——
玉牌劇烈震顫了一下，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波紋從玉牌中心蕩開，掃過整條淵溝底部的岩層。那些墨綠色的石頭在漣漪掃過之後，表麵竟然浮現出一片片極淺極淡的刻痕——那是源初銘文，成片成片的源初銘文，覆蓋了整麵溝底岩壁！
李青瞪大眼睛，心臟狂跳。這整條溝就是一個巨大的封印法陣！墨綠岩層是天然載體，那些刻痕是陣紋，被歲月和風化磨得隻剩了一絲痕跡，但隻要封印還在運行，本體就永遠不會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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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到最深處那麵石壁前，蹲下來撥開碎石和青苔，露出底下一塊打磨光滑的方形石板，約莫半米見方，四角各有一個凹槽，中央刻著一個完整的源初銘文——。
程叔！張隊長！李青按著對講機喊，聲音因為激動而發緊，你們能不能把地質儀的探頭放下來？我要測一下這塊石板的成分！
收到。張國慶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很快一根係著探頭的細纜降了下來。
李青把探頭貼在石板表麵，等待了十幾秒，對講機裡傳來張國慶倒吸涼氣的聲音：……這玩意兒成分和周圍岩石完全不一樣。密度高出三倍不止，裡麵還含了一種我們沒見過的微量元素……地磁反應劇烈，探頭快燒了。
收回去。李青道，等探頭升上去之後，他重新蹲在石板前麵。
沈滄海的，就在這塊石板下麵。
李青又摸出玉牌，把它按在石板中央那個字銘文上。玉牌和石板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然後——咚。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震動，像什麼東西被喚醒了。石板表麵浮現出一層極淡的墨綠色光暈，那些源初銘文一個接一個亮起，像夜航的燈塔依次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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