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是叫墨燃?有十五歲了吧?弱冠該取字了,他有表字嗎?”
“璿璣長老,你有所不知,這孩子打小啊,是在樂館裡長大的,能有個名字都不錯了,哪裡還會有字。”
“聽說尊主給他擬了幾個字,正在選呢,也不知道最後會選中哪個。”
“尊主對小侄子真是重視啊。”
“可不是麼?別說尊主,連夫人都心疼他,心疼的要命。嘿,我看這死生之巔唯一不高興的,大概就隻有咱們那位天之驕子了——”
“貪狼長老!這話可不能亂說!”
“哈哈。失言,失言!不過咱們那位天之驕子恃才放曠,不把長輩放在眼裡,整日鬥雞走狗,一副天生富貴的模樣,也確實失了管束。”
“貪狼長老,你今日酒喝多了些……”旁邊的人連連給他使眼色,那下巴指了指遠處立著的楚晚寧,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天之驕子薛蒙是楚晚寧的弟子,說薛蒙失了管束,不就是在拐著彎嘲諷楚晚寧教的不好嗎?
這玉衡長老,別看平時慢條斯理,道骨仙風的,仿佛飄然世外,一派高人作風。但誰都知道他脾氣極差,誰要是不小心摸了他逆鱗,那就洗乾淨脖子等著被活活抽死吧。
他們這番話,楚晚寧早就聽到了。
但他懶得理會,他對於別人怎麼評價他的興趣,大概還沒有自己指甲套上的花紋來的濃厚。
話說這個甲套好是好,但堅韌度不夠高,遇到皮厚的妖魔,也許不能一擊撕開對方的皮肉,回去加一點龍骨粉,效果應該會好一點。
那些長老見楚晚寧沒有反應,稍稍鬆了口氣,又開始低聲討論起來。
“尊主今日把我們召來,是要給那位墨公子選師父吧?”
“好奇怪,尊主為何不自己教?”
“好像說是那小侄兒的根骨不適合練尊主的心法。”有人嘀咕道,“可那也不至於把所有長老都聚過來,讓那小公子挨個兒挑吧?”
祿存長老幽幽歎了口氣,撥了撥自己優雅柔順的長發,哀怨道:“在下覺得,在下此刻就像一株便宜白菜,擺在案頭,等著墨小公子來挑揀。”
所有人:“………………”
所以這個娘娘腔能不能不要把這種大實話就這樣口無遮攔地說出來?
等了好一會兒,尊主終於來了。他走上千級台階,來到通天塔前,身後還跟著一個少年。
楚晚寧隻隨意瞥了一眼,看都還沒看清,就把目光轉開了,繼續研究自己的指甲套。根本懶得去看第二眼。
講到拜師這回事,就不得不講一講死生之巔有多標新立異摧枯拉朽了。別的門派吧,都是師父高高在上,摸著某個新弟子的頭,說:“少年,我看你頗有慧根,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徒弟連個說“不”的機會都沒有。
要麼就是師父一臉冷漠鄙夷,揮著衣袖說:“少年,你顱門太高,眼睛無神,腦後反骨,非我門生應有相貌。你與我無緣,我不收你當弟子。”
然後徒弟都來不及自我表現,師父就嗖的一聲禦劍飛走了,跑得比狗還快。
死生之巔不一樣,師父和弟子之間是相互選擇。
什麼意思呢?
死生之巔有二十位長老,所有弟子在入門之後,通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比較,就可以虔誠地遞上拜師帖,表述自己想跟隨該長老修行的意願。
長老要是接受了,那麼皆大歡喜。
長老要是不接受,弟子可以軟磨硬泡死纏爛打,直到長老軟化,或者弟子放棄。
照理來說,楚晚寧技藝高超,容姿英俊,應該門庭若市,眾弟子擠破腦袋都要拜他當師父。但其實並不是這樣。
楚晚寧的臉長的好看,脾氣卻差的令人發指,據說他惱起來能把女弟子當男弟子打,把男弟子直接沉塘。這樣的師尊,實在沒有幾個人有勇氣去拜。
因此玉衡長老門下,走馬冷清。
除了天之驕子薛蒙,還有薛蒙的好友師昧,他誰都沒有收過。
大家寧願恭恭敬敬喊他一聲:“長老。”也不願親親熱熱喚他一句“師尊”。
楚晚寧一臉高冷地說自己並不難過,滿不在乎地低頭,繼續去倒騰冷冰冰的機甲武器。什麼袖箭匣,戒嚴哨,都是給別人設計的。早些做好,就有更多人可以早些免去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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