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的風卷著硝煙與碎岩屑，掠過鎖妖山的斷壁殘垣，空氣中的血腥氣數日未散。山腳下的屍骸已經清理乾淨，新土覆蓋了染血的岩地，可城牆上的焦黑刀痕、崩裂的石縫都還在，無聲訴說著上一場大戰的慘烈。帥帳之內燈火徹夜不熄，李陽坐在案後，指尖劃過麵前的防務卷宗，旁邊堆著各營的傷亡名冊與糧草軍械賬目。此戰雖勝，卻也傷了元氣，守軍折損近兩萬，玄甲營、石甲營的老兵折損尤多，糧草消耗大半，唯一的利好是繳獲了彼岸大軍留下的大量軍械與糧草，加上神機營的轟天炮成型，總算是穩住了陣腳。
帳外傳來腳步聲，墨玄掀簾進來，甲胄上還沾著炮灰，聲音洪亮：“守者，三門轟天炮已經修複完畢，工匠們正在趕製第四、第五門，大概半月內能再成兩門。各炮台的彈藥也在補充，隻是隕鐵存量不多了，再打個三五仗怕是不夠用。”
李陽抬頭，放下卷宗：“隕鐵的事我來想辦法。北境冰原深處有太古隕鐵礦脈，當年邊軍的礦場，隻是荒廢了多年。過幾日讓玄衝派人去開采，應該能補上缺口。”他頓了頓，又問，“南線石峰將軍那邊有消息嗎？玄風敗了之後有沒有動作？”
“玄風退回南線百裡外駐守，沒再強攻，就是小股襲擾不斷，石峰將軍已經加固了兩道防線，穩得住。”墨玄答道，“西側牧天野將軍派人回話說，草原上的哨卡已經往前推了五十裡，遊騎日夜巡邏，彼岸的小股隊伍根本不敢靠近。水師浪濤將軍也沿著長澤往下遊拓展了百裡水寨，牢牢控住了東線水道。”
李陽微微點頭，伸手拿過案頭的林字兵符，指尖摩挲著符身的紋路。這兵符他看過無數次，今日指尖忽然觸到符側一處隱秘的凹凸，他微微一怔，轉動兵符，隻見符身側麵刻著極小的暗紋，是一枚隱入雲紋的諜花。他心中一動，想起傳承之中關於邊軍八鎮的記載，最神秘的並非神機營，而是直屬主將的暗諜營，當年林戡將軍親選死士，安插在主域各地，刺探機密、潛伏蟄伏，號“影密”。當年戰敗之後，暗諜營便斷了消息，世人都以為早已覆滅，如今看來，兵符之上留有暗紋，說明當年的傳承還在，說不定這萬古歲月裡，暗諜營的人還在主域之中潛伏。
正思忖間，風淩掀簾而入，一身風塵，顯然剛從外麵巡查回來：“守者，剛收到斥候的消息，主域邊境最近動作很大，各城各關卡都加了崗哨，嚴查往來行人，說是搜捕叛逆細作。玄冰帶著殘兵退回邊境重鎮玄朔城之後，一直閉門養傷，聽說主域來了使者，把她罵得很慘。還有人說，玄嶽大人可能要換將，派玄煞將軍過來主持軍務。”
“玄煞？”李陽眉頭微挑。
“是玄嶽麾下第一戰將，也是高位尊者，比玄冰還狠，殺伐果斷，當年屠了好幾個反叛的小世界，凶名很盛。”風淩沉聲道，“要是他來，可比玄冰難對付多了。而且我懷疑，主域這麼嚴查，可能是暗諜營的人動了，不小心暴露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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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陽指尖輕輕敲擊著兵符，沉吟片刻便道：“看來暗諜營還在。正好，我想去會會他們。”
“不行！”風淩立刻反對，“玄朔城是主域邊境重鎮，高手如雲，戒備森嚴。你現在是守者，身份何等重要，豈能深入險地？”
“越是危險，越得去。”李陽抬眼，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玄嶽調集大軍，下一次攻勢隻會比上次更猛。我們困守邊境，始終被動。隻有聯係上暗諜營，拿到主域的情報，知道他們的動向、他們的弱點，才能有勝算。而且，我還有別的事要確認。”
他心意已決，當下便開始布置防務。石堅老成持重，坐鎮鎖妖山總領全局，青辰輔佐，統領戰魂；玄衝回北境冰原，一邊鎮守一邊開采隕鐵礦脈；石峰固守南線赤岩峽穀，嚴防玄風；牧天野坐鎮西原草原，保障側翼；浪濤水師巡防東線水道，警戒上下遊。安排妥當之後，李陽點了風淩與兩百疾風營精銳，人人換上便服，偽裝成走混沌商路的商隊，帶著些荒土特產的岩晶與獸皮，沿著古道朝著主域邊境的玄朔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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