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問道:“此事典出何處?”
宗測怒道:“我說的是假設!典你個頭!”
另一生皺眉道:“即便假設,但孔子怎會被圍毆?”
“蠢材!子畏於匡,困於陳蔡,避桓魋之凶,隻在生死之間,被圍毆有什麼稀奇的!喂,你們就沒一個能回答我問題的?”
庾於陵一字一頓說道:“當然要救!”
宗測問:“為何?”
庾於陵聲音堅定響亮:“好勇鬥狠,被老師革出師門,棄徒也;袖手旁觀,坐看老師被毆,則棄徒不如!”
宗測哈哈大笑:“好!你小子還不算迂!剩下的!願當棄徒的,跟我走!出了事我兜!要做棄徒不如的,繼續坐著吧!”
呼啦,
眾生皆起!
......
郡學外,雨幕如織,傘麵連片。
黑壓壓的人群無聲佇立,任由雨滴在腳邊積成水窪。
豆大的雨點砸在傘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為現場氣氛增添了幾分凝重。
陳青珊一手為王揚執傘,一手按在劍柄上,神色警惕。
劉昭、謝星涵、樂湛、樂龐等人與王揚站在一起,雖然有小凝等一眾仆從環繞在側,但與對方相比,還是顯得勢單力薄。
王揚從容拱手,朗聲問道:“諸位前來,所為何事?”
無人回答,人群默默分開一路來。兩個老者被人攙扶著,一步步向王揚走來。
是陸歡和徐伯珍!
樂湛見到是他們,心道這可不易處理。
此二人都是學界耆宿,德高望重,總不好讓官差強行驅離吧。不過既然有他們在場,應該不至於放縱弟子們動手武鬥吧。
不至於吧......
兩人頭頂雖然有人遮傘,但地麵積水,深淺難測,再加之雨勢太大,身上衣物還是不免被雨水打濕,尤其年齡更大的陸歡,歲月早已侵蝕了他的體力,他走得步履蹣跚,深一腳淺一腳,仿佛每邁出一步,都用儘了全身力氣。
徐伯珍身體比陸歡硬朗許多,但為了不越過陸歡,刻意放緩了腳步,麵對前方的一個個水坑,全然沒有避讓的意思,正道直行,說踩就踩,鞋襪褲腿全被浸透,可他連眉毛都不皺一下,這不長的距離,硬是讓他走出幾分勇決剛毅來。
兩人走到距離王揚幾步之遠的地方停下,手一揮,頭上兩傘俱撤,白發瞬間被雨水浸濕,一縷縷地貼在頭皮與臉頰上。
王揚有些動容:“兩位先生,你們這是......”
陸歡和徐伯珍歡立於雨中,不用一絲遮蔽。在場古文一派,誰敢撐傘?隻聽得一片簌簌聲響,一柄柄雨傘紛紛收起,人人淋雨不避。
在劉昭、謝星涵等人驚訝的目光中,陸歡斂袖躬身,垂佩而揖,聲音謙卑:“請公子以尚書教我。”
徐伯珍深深一揖,聲音利落嘹亮:“請公子以尚書教我!”
眾儒生麵向王揚,紛紛彎腰,聲音此起彼伏:“請公子以尚書教我!”“請公子以尚書教我!!”
一道道聲音衝破雨幕,彙聚成河!浩浩蕩蕩,綿綿不絕!
劉昭回過神來,擦去臉上眼淚,急忙避開,不敢與王揚同受此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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